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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游淼把這名叫李治烽的犬戎奴帶回家去,堂叔正在家里發(fā)脾氣,游淼不敢大張旗鼓地驚動人,吩咐小廝把這半死的人放進房里,擱在屏風后面,又墊了點東西,像個狗窩一般,再勒令人,誰也不許說出去,便權當沒這事,回房睡了。
當夜下起了大雪,游淼躺在床上,想起了他以前在家時撿回來的一條野狗,睡到半夜,忍不住又起身張望,看犬戎奴死了沒有。
午夜時,屏風后傳來拉風箱般的氣喘,游淼只睡不住,悄悄起來,也不傳外頭的丫鬟,赤足從羊絨地毯上走過去,一身白衣勝雪,提著個小小的五色琉璃燈,朝屏風后看。
犬戎奴斷斷續(xù)續(x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多半是要死了罷,游淼想起自己的二百兩銀子就不住心疼,揭開棉被,以琉璃燈照著細看。
先前在冰天雪地里,這人被凍得渾身發(fā)紫,血,尿,汗,嘔出來的膽水混作一處,盡數(shù)結成了冰,現(xiàn)下被棉被捂了半夜,水都化了開來,身上有股難聞的酸臭味。他的手腳勻稱,腳掌大,手指長,觀那身長足有八尺,兩條健壯的長腿猶如野馬般有力,胯間那話兒與驢馬一般,長得十分漂亮。
游淼再看他臉時,忽地見他睜著眼,又是嚇了一跳,險些把燈打翻在他臉上。
他雙目無神,定定看著那盞琉璃燈。
“為什么救我。”他的聲音低沉嘶啞。
游淼:“你……還活著?”
他沒有回答,游淼心道這問題得怎么回答?說他想聽犬戎奴和李延的齷齪事兒?總不能這么說罷。
游淼:“一時興起,你……沒事罷。”
游淼拿著燈,在他臉上晃來晃去,那人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游淼的臉上,琉璃燈的五色光從屏風后透出來,五彩繽紛的光芒轉呀轉,照著他的臉,也照著游淼的臉。
游淼:“你花了我二百兩銀子呢,可不能死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著游淼的臉,眼睛一眨不眨,許久后答道:“李治烽。”
游淼確認了他的名字,又說:“為了你,小爺連李延也得罪了,你得識相點。明兒我給你請個大夫,你先躺著罷。”
李治烽沒有回答,游淼便把琉璃燈插在屏風旁掛著,回去躺下,這晚上他總擔心二百兩銀子死了,時不時起身朝屏風旁張望,豎著耳朵聽,及至天亮時,他又躡手躡腳地過去,見李治烽眼睛閉著,用手去探他鼻息。
李治烽:“我不死,你放心去睡。”
游淼點了點頭,又走回去,李治烽又說了句:“救命之恩,我會永遠記在心里。”
游淼莞爾道:“你別死就成了。”
游淼這會兒睡熟了,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被折騰了一晚上沒法安睡,丫鬟進來時抽了抽鼻子,說:“少爺,屋里什么味兒?”
游淼忙道:“出去出去,都出去,沒你們的事兒。”
游淼把丫鬟弄出去,忽然又想到了點事,說:“把熏香爐子搬進來。”
丫鬟莫名其妙,游淼又問:“老爺呢?”
丫鬟福了一福,說:“老爺上戶部尚書的門兒去啦。”
游淼正洗臉漱口時,門外地上又有小廝來報:“喬兒正在二門外等著,預備下少爺讀書的行當了。”
游淼哪有心思去讀書?忙道:“今天不去了,都下去歇著罷。”
每日小廝都會準備伴讀,書童也是家里帶來的,每天大家作作樣子,也無人來考校功課,于是都樂得清閑自在。
游淼洗漱完,熏爐被抬了進來,滿滿地罩了把香,早飯也被送到房里吃,游淼又吩咐做了點消食開胃的粥點,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