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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烽打量廳堂內三人,只是不說話,王氏被看得心里發毛,十分不自在,忙勸道:“老爺快別說氣話……”
管家連聲趕人了,說:“出去出去,這不是你呆的地方,沒半點規矩。”
李治烽光是站在外頭,廳內數人便有種壓迫感,仿佛坐著站著都不對勁似的,管家喊道:“快把他打出去!”
“且慢且慢。”游漢戈開了口,說:“你叫李治烽?”
李治烽不回他話,轉身走了,這下游德川更是盛怒,連個下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怎么得了?游漢戈放下筷子,說:“我去給二弟請大夫。”
王氏說:“先吃你的飯,打發個下人去就成。”
游漢戈說:“我親自去罷,正好下山走一趟,爹,娘,你們慢用。”
游漢戈飯也沒吃完便起身走了,游德川未阻止他,搖了搖頭,長嘆一聲,王氏自然知道他嘆的什么,笑道:“該他去辦的。”
游德川又道:“都是我兒子,性情怎就差這么遠呢?”
王氏笑著揶揄道:“怎么就差遠了?游淼像你年輕那會,可不是正莽莽撞撞的性子,一個像你成家立業后。”
游德川想起十六歲下煙花揚州之時一擲千金的豪情,笑道:“嘿,這小子好的不學,揮金如土卻是學了個十足十。”
“要不是喬家幫著你。”王氏隨口道:“當年只怕你也得像淼子那般,被家里打一頓趕出來。那時的風流債還做得少了?”
當年游德川寫得一手好字,又是江南江北一帶的才子,擅吟詩作賦,才華橫溢方迷倒了不少假人,但也恰恰因為這浪蕩不羈的性情,科舉應考屢次不中,未得考官垂青。花光了一身積蓄,落得個窮困潦倒的下場。
應天三十三年,還是王氏變賣家財,送他入京應考,而天不從人愿,游德川再次名落孫山,身無分文,回到滄州游族時,被家中長輩逼迫成婚,娶了喬珂兒。那時王氏已身懷六甲,卻不愿做妾,寧愿一人將游漢戈拉扯大。
如今想起,游德川實覺虧欠王氏良多,如今發家了,送次子游淼上京念書,打算捐個官兒與他做,偏生這小兒子又不是省油的燈,只知道折騰。想起前事,游德川不禁搖頭唏噓,答道:“是我虧待你和漢戈了,如今也老了,折騰不動了,只想安安靜靜,守著你們過日子罷了。”
王氏笑道:“也是時候幫他們各自娶個媳婦,管管這兄弟倆了,我看吶……”
“哎不成。”游德川說:“長幼有別,漢戈的事還未說媒,沒有游淼先成親的道理……”
王氏臉色稍稍一變,游德川道:“這事我自會安排妥帖,到時一步一步來,我看那小子還有得折騰,就怕你經受不住。”
王氏本意是想給游淼說門親事,娶了妻子,便可提自立門戶的事了,整個碧雨山莊有一半人都向著她,游淼昨夜吵嚷的事,王氏自然心中有數。料想游淼在這家里也呆不長,早早地成了親,便可打發出去,免得價成日大眼瞪小眼的添堵。
“那跟著他的人。”王氏又問:“老爺倒是想怎么個安排?兇形惡相,半點不守規矩,我瞅著也怪嚇人的,只怕不能在屋里多呆。”
游德川道:“等那小子病好了,給他點銀錢,讓他自己打發出門去就是。”
李治烽尚不知游德川念頭,離了堂屋便回東廂去,在門外朝木棋說:“錢,有沒有。”
木棋說:“怎的?”
李治烽一手食中二手搓了搓,示意他拿來,木棋驚著了,失聲道:“老爺不讓……”
李治烽馬上示意他噤聲,木棋神色陰晴不定,一邊朝懷里摸碎銀,一邊壓低了聲音,生怕房里躺著的游淼聽見了,小聲問:“咱們自己去請大夫?”
李治烽手指戳戳自己,示意他去就行,木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