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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巴圖大為吃驚。

“這是你們南人的做法嗎？”巴圖問道。

“沒有。”游淼解釋道：“我自己想出來的。”

游淼呆在山莊里沒事做的時候，就喜歡按著墨經(jīng)的上的圖，做一些微縮的小機關(guān)，新奇小玩意層出不窮。這個磨粉器可以隨身帶著，磨米、面、麥，胡椒花椒甚至茶葉。數(shù)百年前中原人喜歡將茶搗成粉，伴著奶，糖與鹽一起吃，游淼偶爾也會嘗嘗這種復(fù)古的喝茶方式，并加以改良。

“不錯不錯。”巴圖對游淼佩服得五體投地，游淼又把手搖的磨粉器送了給巴圖，巴圖漸漸地已經(jīng)把游淼當(dāng)做好朋友了，晚上還要求與他一起睡，昨夜事情辦了一半便被聶丹打斷，游淼本想今夜繼續(xù)，奈何巴圖拉著他不放，便只好進(jìn)了王帳。

當(dāng)夜，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巴圖躺著與游淼說個沒完，游淼連著兩天沒睡好，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奈何巴圖沒半點倦意，只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

“……南邊的人怎么說我？”巴圖說著說著，忍不住問起游淼，南人對他的評價。

游淼迷迷糊糊，心道自己在南邊的時候跟趙超把酒夜話，到了北邊，又與韃靼可汗睡一張鋪，人生也真是無奇不有。

“應(yīng)該……”游淼想了想，在睡夢里說：“說得很少，說賀沫帖兒將軍……倒是很多……”

“哦？”巴圖問道：“說他什么？”

游淼實在撐不下去了，打起了齁。

一夜過去，狼嚎聲此起彼伏，反而像是在催眠一般，游淼只記得天很快就亮了。睡得他全身酸疼，揉了揉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架在巴圖胸口上，巴圖還在打呼嚕。

游淼嚇了一跳，忙把腳縮回來，巴圖也醒了，揉著眼睛起床，外面便有人進(jìn)來伺候，李治鋒給游淼梳頭，侍衛(wèi)們給巴圖編辮子。

巴圖笑道：“你還沒回答我呢，方勝兒。”

巴圖用韃靼語稱呼游淼的名字，多少帶了點族中少年郎互相揶揄的口氣，他用不流利的漢話翻譯過來，便加了個“兒”字。令游淼想到那句“疊作同心方勝兒”，不由得莞爾。

“回答什么？”游淼好奇問。

“賀沫帖兒……”巴圖笑吟吟提醒道。

游淼馬上出了一身冷汗，自忖昨夜不知道太困了說了不該說的話沒有，忙朝巴圖使眼色，巴圖稍一想就會意，了然于心，但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游淼心底惴惴，不敢再多說，侍衛(wèi)送了食物進(jìn)來，巴圖便道：“去外面吃罷。”

于是眾人又捧著食物到帳外去。

巴圖一言不發(fā)，若有所思，早飯吃完后，眾人便收拾東西，上路進(jìn)山。一路上巴圖與游淼若即若離，李治鋒帶著詢問的眼色看了游淼一眼，游淼示意他安心，催馬趕上去，忐忑道：“陛下。”

巴圖看了眼游淼，又恢復(fù)了笑容，說：“你叫我巴圖末就行。”

游淼聽到這話，頗有點受寵若驚，然而轉(zhuǎn)念一想，巴圖應(yīng)當(dāng)是從小孤獨長大，被母親管得甚嚴(yán)，身邊也沒幾個朋友。若是他當(dāng)年還在當(dāng)紈绔時，要認(rèn)識一個會玩會鬧會吃喝的朋友，多半也會很喜歡。

但巴圖為什么沒有韃靼的同齡朋友，這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信號。游淼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寶音太后是親南親漢的一派。她會教巴圖了解中原文化，學(xué)習(xí)漢人的語言，這次巴圖與他交朋友，說不定也是寶音太后的授意。

游淼嘆了口氣，勉強笑道：“私底下可以這么叫，但是陛下畢竟是陛下，手底下的人，都看著陛下呢。”

巴圖黯然點頭道：“你和老師說的一樣，陛下就要有陛下的樣子。”

游淼展顏笑道：“但是私底下，我更愿意把您當(dāng)做巴圖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