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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宇蹙眉:“怎么可能?她一直認為彭濤還活著。”
岳哲深吸一口氣,說:“彭宇,我保證,一年前逃脫的那名犯人,我絕對不會讓他逍遙法外太久……”
“什么?”
那頭卻掛了電話。
彭宇覺得有些不對勁,卻無暇多想,匆匆辦了手續,又回家收拾了些母親和王嬸的衣服送去醫院,緊接著又是恢復上班,一堆事務要解決。
當他把東西送到王嬸手中,轉身就見剛進門的小護士一臉驚喜的指著他:“彭哥?!”
旁邊有更老的高護示意她安靜。小護士抱歉的欠欠身子,彭宇這才認出她正是王欣,于是示意她到走廊說話。
病房門一關上,王欣就說:“彭哥你怎么在這兒?!”
彭宇不答反問:“你是這個病房的護士?”
王欣臉一紅:“不是,我大四了,來這兒實習……你是來這兒看朋友的嗎?”她說著皺起眉:“在ICU……很嚴重?”
彭宇猜她應該只是跟著那名高護來串門學習的,于是說:“是我母親。”
王欣一愣,捂著嘴驚呼:“啊?是伯母?!”
“嗯,器官衰竭。”
彭宇今天才知道王欣父母都是醫院的醫生,父親甚至是主任。
有了王欣私下的牽線,醫院自然不敢怠慢對彭母的治療。
彭宇沒有請求王欣為他或者彭母做任何事,但是當小姑娘暗自做了這一切時,他也沒有出言反對。
也許在他內心深處,終究是希望彭母活下去的。
三天后,彭母終于睜開眼。
那會兒并不在病房,而是在某酒樓應酬,他喝了一肚子酒,有些醉醺醺的時候接到王嬸的電話。
王嬸很開心的告訴他這個喜訊,彭宇便撇下合作伙伴打車去醫院了。
彭母依舊很虛弱,小便要靠接管,排便要靠護工接,連呼吸都要靠輸氧器。
醫生已經檢查過了,說病情有些好轉,但依舊需要觀察。
王嬸去接熱水了,整個病房只剩下彭宇和他母親。
彭宇在彭母的病床前蹲下,看見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眼珠在里面轉來轉去,這也許是她唯一能活動自如的地方了……
彭母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呆滯的望著他許久,忽然之間瞪大,心電圖機的嘀嘀聲加快。
彭宇慌了,匆忙按下急救鈴,再轉眼看去,彭母的眼睛已經閉上,心電圖機的聲音也緩了下來。
醫生趕到后說病人剛看見兒子過于激動,現在暈過去了。
彭宇的心卻沒有隨著醫生的話而放松——
母親看見的,是彭濤還是彭宇?!
酒精在他體內肆虐,太陽穴突突的跳動,彭宇站在醫院門口,冷風吹過,太陽穴更是想有什么東西要跳出來似的,頭疼欲裂。
寒冷卻讓他驚醒了,并認清了一個事實:
如果說一年前他還有選擇讓母親清醒或是沉迷,那現在,他沒有選擇了。
如果他希望母親活下去,就必須一裝到底。
好在彭母那晚的異常再沒發生過。第二天彭宇小心翼翼走進病房時,彭母坐在病床上虛弱的微笑,聲音細如蚊鳴:“濤濤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