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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
“吃完后,我們上街給你買幾件衣服好不好?我看你穿來穿去就是這些套頭衫,偶爾也買些品質比較好的替換吧?”
“隨便啦!”
很冷淡的回答,顧流年卻不以為忤。早就習慣了紀輝這種口氣,他只是微微一笑,發動車子。紀輝把手擱在車窗上,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景色……
現在的自己,很像被人豢養的寵物。主人待他千依百順、溫柔呵護,只差沒天天把飯喂入他嘴里,可他卻冷淡得不想和他多一句廢話。他的生活,和他千差萬別。時至今日,他已是B市聲名在外的高級律師社會菁英,他卻是有家不敢回的無業游民社會蛀蟲。雖然是表兄弟,可他們身上,除了血緣,再沒有任何能談資論輩的地方。他從一開始就是冉冉上升的驕陽,而他,則是陽光背面最渺小的陰影。天差地別的鴻溝,雖然自小就習慣,可不知為何,在今天變得格外堵心,就像墻壁上的一抹蚊子血,刺眼極了。
完美的男人,樣樣皆好,長得帥能力卓越又有一份體面工作,為什么要養著自己這樣一個廢物?給他買吃買喝買穿的不說,還每周給零用錢,像尊佛一樣供著自己?男人甚至給他辦了一張信用卡,卡的密碼就是自己的生日,他刷多少,他就往里面打多少錢。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寵過……不,是除了他之外,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寵過自己。不過回頭想想,男人對自己任勞任怨的照顧,從小便有跡可尋。回想三年前,和他在大學那段荒唐的歲月,紀輝不由笑了出來。
“想什么這么開心?”顧流年看了他一眼。
“我笑大學那時候,我們干了不少荒唐事,現在想想真傻……”真的,越想越傻,咧開嘴角的紀輝,正期待聽到顧流年附和的笑聲,誰知等了很久,才聽到對方淡淡的聲音:“是嗎?”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紀輝不知該如何回應。是了,他終于想起來了,自己曾經被告白過。雖然怎么想都覺得不現實,可他日漸衰退的記憶如果沒有出錯的話,他的確曾經聽到男人以很認真的表情說,“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一想到這里,便如坐針氈。幸好已經到了酒店,紀輝立即打開安全帶,避開男人的視線,率先下了車。
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很禽獸,更禽獸的是,僅管他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為他做了這么多,可他不但沒太多感動,反而覺得很煩。是的,說不出的莫名煩躁。對于如此“狼心狗肺”的自己,紀輝都覺得有點難以接受,可心里卻很奇怪地沒有什么罪惡感。
對男人的感覺,在彼此一天比一天更遙遠的距離中,變得復雜而糾結。既依賴又厭惡,既留戀又想遠離;既渴望陪伴,卻又無法忍受哪怕只是指尖輕觸的親密。矛盾的心情只能以“扭曲”來形容,他就像得了世紀絕癥的病人一樣,自暴自棄地把頭埋入沙中。以為只要這樣,就可以什么都不聽,什么都不管……是逃避嗎?也許吧,他只是……只是不想再讓自己的腦袋,更加疼痛欲裂了!
拎著大包小包,和男人回到公寓,一眼就看到門口佇立的苗條女子。
“曉梅?”紀輝吃了一驚。自從他搬到顧流年這里住后,整個人耽溺于游戲,對什么都懶懶的,幾乎不曾主動和姜曉梅聯系。若在平時,她早就大光其火,可奇怪的是,她不但不生氣,反而一有空就主動跑來找他。有這么“熱情體貼”的女友,照說他應該很感動,可紀輝卻笑不出來。因為他知道,對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紀輝,你終于回來了?”姜曉梅眼睛一亮,嬌笑著迎了上來。她主動挽住紀輝的手臂,可眼睛看的卻是顧流年,“流年,你看上去氣色不錯。”
“你也一樣。”顧流年微微一笑,歉然道:“你等了很久?對不起,我和阿輝吃完晚飯又去買了幾件衣服,所以才晚了。你該打手機給阿輝,這樣我們可以早點趕回來。”
“沒有啊,我剛到沒多久,就猜到你們肯定去外面逛了,所以想說等一下沒關系啦。”姜曉梅通情達理地說。
“進去吧,外面冷。”顧流年很紳士地替她打開門。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