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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逆天行事。”
自己斬釘截鐵的話,言猶在耳。到底是血緣的錯,還是性別的錯?如果他是女人的話,自己就能接受他了嗎?如果不是從小青梅竹馬,熟知對方的每寸肌膚,自己就能坦然面對了嗎?紀輝不愿做這樣的假設!
他不愿意逆天行事,不愿意做有違常理的事,更不愿意在男人身邊,自我折磨的同時折磨男人,所以才會毅然離開。現在一切如他所愿,他的世界只剩寂寞。這二年來,既沒辦法被任何人所愛,也沒辦法去愛任何人。今后想必只會繼續著和現在一樣的生活,平淡乏味,如同一潭死水……唯一的波瀾,是在聽到男人名字的瞬間!
顧、流、年……
這三個字一遍遍在胸中回蕩,那么親切甜蜜,卻又那么令人傷感。寒風自耳際吹過,墓園的松樹傳來陣陣濤聲,和應著心中不斷的愛情,卻沒有任何光明的可能,仿似一首無聲的哀歌。
為什么非要到現在才明白,或許早在出生之前,兩人的命運就已經緊緊系在一起。否則為什么,只要一想起他,內心欠缺的感情之弦,仿佛瞬間被接通,撲天蓋地的悸痛深深淹沒了他……
剎那間,真的很想重新來過,做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開拓一個迥然不同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在那個嶄新的世界里,學會真誠的笑、真誠的面對自我;然后,昂首挺胸,與男人好好相遇,好好書寫一段傳奇。
倏然,東南角升起一朵煙花,高高躍起,艷麗如霞,照亮半邊天際。應該到了十二點吧,聽到遠處鞭炮齊鳴的聲音,更多燦爛的煙火不斷竄入夜空……紀輝一動不動坐在地上,任眼中盈滿灼亮的水光,然后,他朝父親舉了舉杯,仰頭喝光最后一口酒。
嶄新的一年,來臨了。
“哈啾……”紀輝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在寒冷的駕駛座中哆嗦著醒來。就這樣蜷縮在狹窄的座椅上迷糊了一夜,腰酸背痛,全身凍得像條冰棍。抬頭一看,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用力揉了揉。
“下雪了啊……”難怪會這么冷,眼前一片明晃晃的白色,冰天雪地,將大地裹上一層銀裝。紀輝連忙發動車子,打開空調,過了好一會兒,幾乎凍僵的身體才逐漸暖和起來。頭有點暈暈的,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著涼的緣故。
紀輝下車,伸胳膊晃腿,活動了一會兒,打算開車回公司。墓園離B市不遠,路過時,他被神差鬼使地開入市區,邊開邊瀏覽這座和男人一起消磨了好幾年青春時光的城市……當時父親購置的房產業已變賣,和男人共同生活的氣息,早就一絲不存,只剩下對昔日時光的追憶。
人事變動,都市美麗依舊。大年初一,節日的氣氛很濃。清晨行人并不多,車流也很少,紀輝在商業街上的巧克力專賣店前找到車位,記得以前,男人上了大學,他則在家里做工,經常收到他用快遞寄來的黑巧克力,包裝精美、味道純正。說來他喜歡吃巧克力這一點,還是被男人慣出來的呢。后來他搬到B市,和男人上街玩時,只要到附近,就必會光顧這家店,買一大包回去,吃個痛快。
帶著懷念的心情,紀輝走入店內,巧克力的濃濃醇香撲面而來……幾年沒見,這家店絲毫不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