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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粟望了眼暖月遞來的東西,冷冷道:“退回去,告訴來的人,不會收他家公子任何東西,更不會見他。”
袁一恰好瞥見信封上的“李弘”倆字,除了驚訝,還有些疑惑,等暖月出去后,便忍不住向罌粟問道:“你們說的李公子,該不會是太子吧?
罌粟嘆了口氣:“沒錯,是太子。揚州時,賀蘭敏之曾向他引薦過我,他精通音律,人很好,我們也算聊得來,可惜他是太子,不適合有任何交集。”
袁一心語:“先是許宗耀,現在又是太子,很明顯罌粟不過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那家伙臉冷心黑,絕非善類,真替公主擔心啊!”
想到這兒,他道:“方才聽老鴇說,賀蘭敏之不但替你贖了身,還買下整間氤氳館給你,莫非是要娶你?”
罌粟沉默了良久,冷笑道:“他無心娶我,而我也不想成為點綴深宅大院的姬妾,他那樣做,是想讓我去留隨意,正如他說,這些算是一種補償。”
袁一能感受到她話音間努力壓抑的撕心裂肺,他抿了抿嘴:“那為什么不離開,過另一種生活?”
罌粟的如清泉般的熱淚趟過眼眶簌簌的落下,她情緒略有些激動:“不知道該去哪里?不知道今后會是怎樣?一直以為這些就是不愿離開的理由,當他給我一個自由身,才發現,我不愿離開的理由只有他,任何人或事都不能帶走我。”
袁一沉思了片刻:“有個問題很蠢,但我一直都想問,為什么會對賀蘭敏之如此癡情?”
“因為我的過去……”望著閃動燭火的罌粟將她的故事娓娓道來。
罌粟出生在一戶農家,在山莊田野間度過了快樂而自由的童年。在她七歲那年,厄運接踵而來,短短一年見,她經歷了饑荒,流離失所,乃至被拐賣到了青樓。
那時的她臟兮兮,也并不出挑,青樓的老鴇讓她到伙房做了名粗使丫鬟,她白天砍柴燒火,晚上就睡在伙房的柴堆上,整日蓬頭垢面,又臟又臭與路邊的乞丐無異。
春去冬來,她人見人嫌的在伙房里度過了五個年頭。
那時,她覺得只要鴇母每天能給她一頓飽飯,受了氣的姑娘不要打她出氣,她極愿意把溫暖的伙房當作她的家,一直待下去,直到死,可命運卻帶來了賀蘭敏之。
那天,閑得無聊的兩個姑娘打賭,罌粟會不會為了一個雞腿踏足前堂。即便罌粟知道那里是她的禁地,可雞腿的誘惑讓亦步亦趨地從后院走進了前堂,結果如她預想的那般,兇狠的春郎掄起鞭子向她打來,聽到“咻咻”的鞭子落在身上“啪啪”作響,她拼命護著頭蜷縮在角落里,遙遙望著笑得花枝亂顫姑娘手中的雞腿,似乎只要這樣看著,身上的痛就能減輕一些。
“住手!”她耳邊突然響起喝止聲,一只白皙修長卻很有力量的手,抓住了春郎的鞭子,她怯怯地抬起頭,看到一張冷若冰山,俊美地如天神般的臉,看著眼前這個不像來自人世間的男子,她有一剎那的恍惚,自己正身在一輩子最美的夢中。
原本滿臉兇狠的春郎見到男子,變得無比恭敬,道:“小人在教訓不懂規矩的丫鬟,要是冒犯了賀蘭公子,還請恕罪。”
兩個打賭的姑娘跑了過來,圍在賀蘭敏之身邊:“這死丫頭又臟又臭,為了一個雞腿就膽敢跑來這兒,就是該好好教訓!”
為了證明所說的話,她們扔下一只雞腿,只見罌粟伸出鞭痕累累的手,挪動著虛弱的身體,如可憐的蠕蟲般去拿她向往的美味。
只差一點點就能拿到了,可是一只腳將它踩成一灘爛泥,正在她氣惱時,那只腳的主人躬身抱起了她,隔著油膩的頭發用小鹿般驚恐的眼神打量將她抱入懷中的俊美男子,她的心狂跳不止,她默默向上天祈求,讓這一切變成一個夢,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正沉醉的她,聽賀蘭敏之問道:“你住哪兒?”
她用微弱的聲音道:“伙房。”
賀蘭敏之點點頭,向一旁的人吩咐道:“送只雞來伙房。”
罌粟躺在柴堆上,看著賀蘭敏之給自己擦著藥,怯怯望看了他一眼,結結巴巴地問道:“我不認識你……為什么……這么好?”
賀蘭敏之道:“因為想起了我母親……小時候曾聽她說,她爹故去后,嫡出的兄長經常打罵她和妹妹,打得痛時,就希望有人能出手幫幫她們。”賀蘭敏之苦笑搖搖頭:“怎么跟你說起這些了?”
罌粟道:“你真……孝順。”
賀蘭敏之抬頭看了罌粟良久,伸手拂起她額前的發絲,心頭暗暗一驚。
罌粟慌忙推開他的手,低頭蜷縮著身子:“我……不習慣……這樣被……看到。”
賀蘭敏之沉默了一會:“只要稍加打扮,絕不遜色這里的花魁,想過離開伙房,過好一點的日子嗎?”
第72章
因愛而生(一)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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