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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個膚淺的女人,所以我想睡他。”
我坦然地承認了,接著轉頭回去盯住屏幕上那一連串令人頭暈眼花的英文字母,“真不賴……你瞧,幸好他不是基督徒,手指上也沒有‘守貞戒指’。”
有些過于私密的個人資料——譬如過往病史、前科記錄等等學生會無權瀏覽,不過我相信亞瑟不像是會有什么根深蒂固的頑疾,抑或被警局逮捕的不良記錄,也就見好就收地壓抑了一顆好奇心,把復制到文檔里的資料打印下來讀了又讀。
根據學生會事無巨細的資料歸檔,我發現他在學生公寓的打工合約馬上就要到期了,可昨天晚上他又提交了一次續約申請……或許這只是一個順其自然的習慣,只不過我更情愿相信他在為了被我追到手而做準備。
……當然,現在我唯一的成就是收獲了他的手機號。他在我通訊錄里的備注姓名是“伊恩萊斯·亞瑟·我想睡他”。
說句老實話,我至今也搞不懂亞瑟到底是怎么想的。很明顯心理學和行為科學那一套看似淺顯實際上無比復雜的理論有些時候并不適用于他。為此在離開學生會后,我特地坐上電車到c校區的社會學科大樓拜訪了布萊登·j·特里斯坦——美國首屈一指的心理學教授,同時也是我在此的學術指導老師。
我站到他的私人辦公室前,兩眼低垂看著自己雪地靴的腳尖,抬手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門,確認里頭沒有傳出任何諸如“別進來!”之類的尖叫后推門而入。
見到我,特里斯坦教授的第一句話永遠都是——“我們有必要談談你的出勤率。”
好吧,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總有些愚蠢的英國女孩覺得他這滿腔的紐約上東區口音很迷人?
這間辦公室跟三個禮拜前我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連窗臺邊上那個腐爛到一半的蘋果都沒換地方,暗淡的熔銀壁燈將十九世紀的裝潢風格暈染得濃醇深厚,旁邊置物柜上的筆筒里插著兩三支裝飾成羽毛筆樣式的吸水鋼筆。整個房間內唯一可以稱得上纖塵不染的只有緊貼墻根的那兩排書架,其余的每一寸空間,包括占據了最大面積的胡桃木辦公桌都被成片的散亂手稿所充塞。
我最厭煩這一套神經質的復古英倫情懷,可他卻為此狂熱不已,真不像個美國人。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親愛的教授。”
我先是裝作沒聽見,踏腳撥開一團紙屑,騰出一隅地方向前移動,直到順利地從他對面抽出椅子來坐下,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你的話我至少同意前半部分——我們有必要談談,但不是關于我的出勤率……另外,答應我你不會向學校申請炒了學生會那個替我修改出勤率的威爾遜。”
然后我把亞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這很容易判斷。心理障礙引發了行為障礙,只不過他的表現形式是一種罕見的表達能力失調。”
特里斯坦教授暗金色的頭發在太陽底下閃著淡光,跟他陰暗扭曲的性格似乎并不相稱。他的上身穩穩前傾,呼吸平穩,眼神筆直,如果忽略他眉毛間黏著的那一小塊番茄醬,他嚴肅認真時緊繃的面孔足夠英俊得讓人窒息,“你知道他有過什么可以被判斷為觸發源的心理創傷嗎?”
“不知道。”我回答得很簡潔,“但我可以去問問看。”
“等你問出結果我們再繼續這場討論。”
他收回視線,修長蒼白的手指松開羽毛筆,頭也不回地從倒數第二個抽屜里準確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表格來推至我面前,“明天在教堂圖書館有一場互助會,我希望你能準時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