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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筆直腰桿挺拔。我如釋重負地將厚重的書堆一股腦兒埋住桌面,拔出一把他旁邊的椅子盡快坐下,隨便抽出一本就兀自翻閱起來。密密麻麻的細小英文字母擠入眼簾,我忍不住揉了揉臌脹的眼球,突然感到一股視線炙熱得燙人地定格在我臉上——是亞瑟。他望向我的眼里總有一絲不安的躁動載浮載沉,在我回頭和他對視的那一刻又匆忙扭過雙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想對我說?”
循環往復幾次,我終于忍不住了,推開面前催眠作用極佳的大部頭專著,轉頭悄聲問他。
“……”
亞瑟被我直截了當地捉住了眼睛,再也無法順利移到別處了,只好勉強和我相視數秒。他的瞳膜吸納著落地窗外茫白的光線,愈加顯得湛藍發翠,像是深海凍結的一捧冰屑,和火焰最深層次的焰芯,時而不帶溫度,更多的時候又熱烈灼人。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停頓,我猜他是在努力克服心理上的不適感,終于順暢地將一句完整問話用特殊的語氣說出了口:“今晚要不要來我這兒?”
他眼神一閃,嘴唇略微翕動著加以補充,“并不是因為我想讀書給你聽。”
——當然,就是因為他想讀書給我聽。
“我差點兒忘了……”不能說是“差點兒”,因為一個禮拜前答應過他的事情真的早已被我忘得一干二凈了。
這不怪我的確不太盡如人意的記憶力,而是該歸咎于接踵而至的校園活動。感恩節快來了,這意味著之后的圣誕節、新年也不再遙遠,近日來以各種名頭舉辦的新奇party層出不窮,別說畢業論文,連和亞瑟的相處時間都被大幅度地占用了。
這不難理解為什么他今天一早出現在史黛拉的公寓門前,不由分說地把還深陷在酣眠睡夢中的我塞進車里載到圖書館了。
“嗯,好,我晚上去你的公寓……”我說。窗口光霧迷蒙,曬得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把臉埋進油墨香氣四溢的書頁里。倘若現在放在桌上的不是什么專業書籍,而是更加柔軟舒適的枕頭,我肯定會在半秒鐘之內就昏睡得不省人事了。
亞瑟用指尖點了點那本書攤開的書脊上方,手背刮擦著我散碎的頭發,發根處有些發癢。
“如果你親我一口,我就靠著你睡覺。”
我自書間抬起臉,拉住亞瑟擱在桌際、壓穩頁面的食指。
他矮身探過頭來,嘴唇迅速地、悄無聲息地蓋在我的臉頰上,一觸即離。
我舒服地全身放松,任由自己順著慣性歪倒放平身體,肩頸下墊著他柔韌的腿部肌肉,很快睡著了。
只看了兩頁的那篇論文資料被我刷學生卡借走了,不是因為我太想汲取知識,只是當我把搜刮來的所有書扔進自助還書架上時亞瑟飽含譴責的眼神逼我這么干了。
“你知道我就算借回來也不會看的,對吧?”一步進到亞瑟的公寓內,我首先隨便扔掉那本破舊的厚書,再脫下大衣和毛靴,轉頭明知故問。
亞瑟定定地看了我足有五秒,彎腰拾起了那本書,轉手放到床頭。我循著他的行動軌跡轉移視線,看到床頭柜上米分紅封皮的,心頭不禁哂笑亞瑟竟喜歡把這類當做床頭睡前讀物,還一直念念不忘想一章接著一章地念給我聽。
“佩妮。”
亞瑟叫了我一聲,見我立刻回頭,便解著上衣扣子朝浴室走去。
“等等,亞瑟,我們承諾過什么來著?誰都不能對誰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