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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轉頭補上一句,“再點杯橘子汁。”
“我不想讓你生氣,佩妮,一點兒也不?!笔拂炖B灌了好幾口啤酒,有幾滴漏液掉到了她嶄新的牛仔短裙上,她沒偏移目光,從頭至尾懇切地看著我,“你知道我總是談起他……雖然最開始我想讓你報復他,但是……”
我一個勁兒地灌著酒,回想起當初對馬修恨之入骨的史黛拉,滿臉無話可說。
對我刻意的冷淡和疏遠心知肚明,史黛拉也不再自討沒趣,坐在我對面也跟著我一起沉默地喝下了一整杯冰啤酒。
到這一刻,我已經(jīng)拿起了第二杯。
馬修很快帶回了幾瓶伏特加,指間夾著四只空杯子加入了我和史黛拉。我有一個多月沒怎么接觸酒精,這時候更是被觸發(fā)了潛在的依賴意識,連馬修遞了杯酒給亞瑟想讓他喝上一口,都被我在半道截擋下來:“我替他喝。”——他只能喝橘子汁,我又不想讓那杯酒白白浪費。
沒過多久,我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層不斷膨脹的虛霧,愈發(fā)積郁濃厚。光怪陸離的影子在視網(wǎng)膜上相互吸扯,我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身邊有人發(fā)出迥異的古怪聲響,可能是史黛拉囫圇吐露的醉話,也可能是馬修刺耳的大笑聲——待到黑暗徹底將我包圍的時候,我什么都聽不到了。
后來我是被下頜上一陣挫痛感喚醒的。
視覺神經(jīng)正常運轉之前,我就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擺成彎折幾乎九十度的姿勢,大張雙腿坐在一個不知名的硬質(zhì)物體上。有人狂熱地堵住了我的嘴唇,力道鋒利強勁,跟撕咬沒什么兩樣。
我試圖張開眼,入目所觸的煞白燈光刺得我差點落淚。我迷迷糊糊伸手捂住濕潤的眼睛:“亞瑟……”
伏在我身上的男人鼻息粗重,身上的汗水味道熟悉而陌生,被更加濃烈刺鼻的酒精醺騰氣掩蓋了大半。他也在喊著一個人的名字:“史黛拉——”
我全身一個激靈,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見了馬修醉得面目全非的臉,英俊的五官離得非常近,我甚至可以數(shù)清楚他唇上的胡茬。
我嫌惡地一把將他推了個踉蹌,視野豁然開朗,我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廁所內(nèi)的某一個隔間,身下是緊扣的馬桶蓋……亞瑟和史黛拉去哪兒了?!
“史黛拉……”跌倒在地的馬修迷迷糊糊蹭過來,伸手在空中晃悠著想要抱住我的腿,滿嘴含混不明的胡亂呼喚。
我躲開他漫無目的探過來的那只手,一把拉開門閂,撿起散倒在隔間內(nèi)外的兩只高跟鞋,直接踩著破裂了幾處的絲襪沖出門去。
酒精給頭腦帶來的沉鈍感足夠把我逼瘋,但現(xiàn)在我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亞瑟和史黛拉到底在哪兒?
十步開外的便池前,有個男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手里還捏著提到一半的褲鏈。
我無暇理睬對方,拎著高跟鞋赤足將隔間挨個檢查了一遍,在最末端寬敞的殘疾人專用隔間里找到了縮在墻角拼命閃躲的亞瑟、和他腳下雙頰酡紅滿眼迷離、顯然將他錯認成了馬修的史黛拉。
亞瑟肯定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驚嚇,后背緊靠著墻壁根本不敢動彈,他的長褲有一邊被扯掉了一些,深色內(nèi)褲邊緣顯露在外,襯衫上沾著不少口紅印,看起來狼狽極了。
我只好越過已經(jīng)醉得快不省人事的史黛拉,把他從困境里解救出來,按著紅腫的嘴角搖頭說,“我去把馬修帶過來,他們肯定會在這兒有一段愉快的回憶?!?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了,反復入睡又被驚醒,身上全是濕黏的汗。亞瑟只喝了幾杯橘子汁,神志還很清醒,幫我剝光衣服放進盛滿熱水的浴缸里,自己則站在花灑下方?jīng)_洗身體。
我睡眼朦朧地從鏡中看見他用了絲瓜絡,擦洗得格外認真。
在溫暖舒適的浴缸里泡到快睡著,我險些滑進水底,幸好在鼻子沒入水面的前一瞬被亞瑟撈了出來。他緊貼著我的身體跨入浴缸,坐到我背后伸手摟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