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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敲門聲猝然停止了,門外的陌生人像是醉漢般含糊地咕噥了兩聲,踩著散亂的步子挪到下一家故技重施,惹來鄰居的幾句高聲咒罵。
虛驚一場。
我跌坐在地上,鼻端沉甸甸地長出一口氣,握住了亞瑟彎腰遞到眼下的指尖。
隔天清晨我和亞瑟再次折返回這間空屋,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種氛圍。布藝營造出舒適宜人的居家感,波西米亞風格的色彩拼撞和碎花交接,在窗外鋪張的陽光直映下顯得更加溫暖鮮亮。
亞瑟的公寓空間畢竟有限,于是我們坐在沙發上,一人抱著一個靠墊,討論起每一件家居用品的去留。
在遺棄了所有廚具、餐具、可動立柜和客廳的雙人沙發后,我坐直了身體,望向臥室里最后一件我難以割舍的寶貝。
“我喜歡這套窗簾?!?
我試圖說服亞瑟,盡管我明白他的決定很有道理,“它或許能改善你家冷漠的裝修風格,我是認真的。”
他眼里的光芒十分堅定,顯然不為所動。
正當我幾乎快要垮下雙肩徹底放棄的時候,卻聽見他突然說:“你想這么做,那就……”
顯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心里掙扎,亞瑟最終試探性地問:“親我一下?”
我轉了轉眼珠,不動聲色地湊近他:
“要是我能帶上那三個插花瓶和魚缸,我就親你兩下?!?
亞瑟掃視過擺在客廳茶幾上的幾件玻璃制品,搖頭無奈道:“插花瓶里沒有花,魚缸里也沒有魚?!?
我伸出手臂纏上他的后頸,抬頭輕咬住他薄削柔軟的上唇,舌尖鉆進口腔挑舐過濕熱的牙床,“三下。”
他渾身一震,條件反射地抱住我的腰,沒原則地立刻妥協了:“好?!?
往后的幾天內,我拉著亞瑟閑逛在周圍大大小小的商店,買回大包小包用于布置房間。從心理狀態的角度出發,一屋子冷漠硬質機械化的裝飾品總歸會對他的性情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我用較為舒緩清新的家居風格替換了原本的,漸漸將那些規整刻板的元素從家中剔除。
亞瑟很喜歡這種改變,也享受我用來討好的親昵小伎倆,只不過他從來不明說。相比之下,蘭斯洛特就要顯得直爽得多了——從前它只愛整天窩在門廳的一角,頂多跑去流理臺前蹲下,盯著半熟的牛排被剖開暗自流口水,而現在幾天過去,它已經學會偶爾頂開門、趾高氣揚地去臥室轉一圈兒了。
甚至有好幾次,我和亞瑟擁吻著倒進床間,還沒來得及進一步做些什么,就被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打斷了。
埃米莉夫人也對公寓的改造贊不絕口,她尤其喜歡我從舊房子里帶來的曳地窗簾,并宣稱自己驚喜地在這兒看見了牛津老宅的影子,要是能有個壁爐就更完美了。
后來我逐漸發現這間公寓已經沒什么可以替換的了,便取消了每天到家居用品商店轉悠的形成。這幾天是倫敦少見的晴天,空氣也潤澤清爽,我便跟亞瑟一起制定了新的時間表:早飯結束后下樓慢跑,喂狗;中午看兩場脫口秀的重播,喂狗;下午去一個街區外的中型超市買完食材,再一起出門遛狗。
我對這樣閑適的新生活相當滿意,看得出亞瑟也是一樣。
有一天晚上,我蜷著腿坐在沙發邊,跟身邊的亞瑟共享一條毛毯,蘭斯洛特懶散地趴伏在我們中間。
我聚精會神地看著英國大選進程報道,突然聽見亞瑟說:“埃米莉想在家里借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