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盡空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不管了,總不能這條河都歸這酒樓所有吧!自己洗個澡,不礙事的!宋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破爛的布衣脫了下來,放在石階淺水的地方泡著,他可不希望一不小心讓著破爛的衣服跟著水流跑了。他不會游泳,也沒有閑錢去買件衣裳,衣服萬一沒了那以后都光著膀子?開什么玩笑!等天氣轉涼了他都不一定買得起一件御寒的衣物,那可就不是說的玩的了。
宋澄不會水,但幸好他不怕水。坐在別人砌好的石階上,愜意地用水往自己身上潑,也就并沒有注意到身后那吱呀了一聲的木門響動。他哼著小曲兒揉搓著打算洗凈自己的衣物。正慶幸著這么個好幾個月以來最寧靜安穩的時光不可多得時,忽然從頭澆下的一盆洗米水讓他愣在了當場。
嘿嘿嘿!哪兒來的叫花子在我們后院外洗澡啊!找霉呢!一個約摸十三四歲的少年氣呼呼地拎著一個空水桶,沖著宋澄開始嚷嚷。宋澄轉身看向少年,身子還坐在水里,幸好入夜了,少年也并未掌燈,院子里的余光并不足以看清宋澄的窘狀他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
月光照射下,從水桶延伸出的隱約水跡表明,剛才那從頭潑到腳的洗米水正是來自這個少年的杰作,宋澄張了張嘴,看著少年怒氣沖沖的眼神又閉上了嘴巴。在安平的這幾個月時間里,他已經懂得了當地人的歧視和敵意。他都有點慶幸這個孩子并沒有用比洗米水更糟糕的液體來潑他,那樣會更糟糕的。
額,乞丐,你不會說話?少年并沒有收到來自宋澄的回答,他眨了眨眼睛,想起一種可能。少年對自己產生的這一認知有點意外,然后因為這個認知感到有點窘迫,有點抱歉地又開了口:對不起,我看你在我們后院外洗澡,一時生氣,就潑了可是你也不能嚇了我一跳嘛!
少年的反應讓宋澄倍感意外。他想起下午那個被其他乞丐搶了的半個饅頭,那是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饅頭撇了一半,硬塞給宋澄的。那個孩子笑瞇瞇地說:大哥哥,你很餓了吧。。
宋澄并沒有對少年的話做出什么解釋。很多時候,比大人心智要不成熟的孩子們更懂得,對需要善待的事物要有一份獨特的心意。不管出于同情或者憐憫,都至少不會把人逼上絕路。
他一句話都不說,也沒有什么反應地坐在水里。少年越來越對于自己就那么魯莽地潑了人家一身洗米水有些抱歉,有點坐立難安,但是潑都潑了,還能怎么樣。哎,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少年水桶也不拿了,往地上一放,沖著宋澄喊了兩句就一陣風兒似的跑進了院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澄知道少年還會回來的。于是趁著沒人的空檔趕緊胡亂擦了擦身子,套上了褲衩,低下身去找剛才漂洗的衣服。這一找,讓本就無奈的宋澄更加地無奈了,自己剛才被那少年一嚇,衣服那么隨手往水里一丟,早就被水流不知道帶哪兒去了。
j□j大爺的!宋澄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禍不單行,他想忍也忍不住了。
酒樓前廳已經零零散散沒有多少食客了,少年跑進去的時候被一位客人拉著,硬是讓他把飯菜送到對面的客棧里。等急急忙忙地送完,再一陣風兒似的跑回來,往柜臺上一趴,少年兩眼亮晶晶地盯著柜臺后算賬的人。
又闖禍了?正在算賬的人兩眼抬都不抬一下,習以為常地慢悠悠地開了口。左手手指不停,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右手執筆,在賬本上寫寫記記。好半天,沒聽到趴在柜臺上的少年說話,顧樓生放下筆,合上賬本:怎么了?
樓生。少年兩眼滴溜溜轉了一圈,喚了一聲自家掌柜的:樓生!嘿嘿!樓生,我把洗米水潑人身上了!顧樓生覺得,這孩子一貫的理直氣壯得直截了當,也是一種折磨。好端端地居然往人家身上潑了洗米水,真是一天都不安寧,顧樓生從柜臺后面走出來:哪兒呢,道歉了沒,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