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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周順從包里悄悄翻出面具,慢慢靠近那幽靈。
你──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對方又齜牙咧嘴要化身鬼面,這次周順眼疾手快把面具套頭上,搶先問道你是叫劉希嗎?
劉希見了那面具,即刻就變回了人臉,兩只手上堆著袖子支在下巴上,眨巴眨巴水汪汪的一對眼睛詫異地看著他,昆侖奴?
周順這輩子活了二十二年沒想過有一天要和鬼談心,這小鬼化作鬼面時很可怕,其實原本長得特別可愛,且是個軟糯性子,說起來來還帶著粘粘的南方方言特有的軟軟的尾音。與他說沒幾句就淚流滿面表示終於有人既能看見他又能聽他說話特別高興,抽噎地說著話周順連想給他遞張紙巾擦擦。周順和他坐在空曠的觀眾席上聊天。劉希說自己已經死了快兩年了,有時偷偷鉆進機房能給何煒發郵件,但是等他回來之後就不知怎麼辦了。
你不是文理的學生嗎?
劉希抽噎幾下搖搖頭,他幾年前到鳳岡鎮療養院靜養,直到死也沒有離開鳳岡山。
原來這劉希家里是世代相傳的絲綢商。他出生的時候就被診斷為患有先心病,醫生斷定活不過十八歲成年。所以在劉希四歲的時候弟弟就出生之後,家里人就把所有的目光轉移到了他的弟弟身上。
之後我就不和他們住了,我在洛京老宅里住著,他們都在淮南道那邊,除了過年很少見。劉希說著有些傷感,十六歲的時候因為犯了好幾次病,被送來了療養院。
劉希的魂魄看看腳底,沒有遇到何煒的那兩年,日復一日機械地磨著時間,即使過年也沒有回家的機會,父母偶來一次,而弟弟嫌山長水遠麻煩更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直到遇到了何煒。劉希覺得就算喝了孟婆湯也不可能忘記遇見何煒的那個下午,他從療養院里出來到文理學院散步,,那時操場上正好是新入生們的初次訓練。
他以前也經常能看到,不同的學生在練習足球,他一直都只能羨慕這些能跑能跳的學生們,他們能結交各路好友,而他只有坐在場邊看的份。
這次還真是令他大吃一驚,那時尚是新生的何煒被前輩們聯合起來欺負,一連做了兩百個俯臥撐,起來的時候還面不改色。
也許是覺得這個人生命力太強大,劉希不由得就停下了腳步,何煒這個人很沈默,剛開始的時候沒什麼朋友,一個人來來回回地練上幾個小時也不停,就算被以奇怪的理由罰跑二十圈操場,也會一聲不吭悶頭跑完。
第一次對上眼的時候,是他把球踢出了場外,剛好滾到了劉希腳旁。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有一天何煒把球踢到場外的時候,球又被劉希撿到,也就此和劉希說上了幾句話。
你要一起來踢嗎?
劉希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回他的了。但是二人之後也就熟了起來。何煒升上二年級之後,之前喜歡欺負後輩的隊員也因為學業和就業離開了社團,何煒被選為隊長,他的周圍漸漸多了許多朋友。幾場比賽之後粉絲也驟漲,男男女女各色人士都有。可是何煒還是習慣和他在一起。
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說畢業了要出國還問我要不要去,我說不要,他說那就等他回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沒答應,他還是走了。
劉希跳過了許多事,直接說了結局。
然後咧?周順有些小抓狂。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啦,他走了沒兩個月我就死掉了。小的時候有道士給我算過,說是命里有能遇到一個命夠硬的人能支撐我活過二十歲。可是要那人不在身旁要不了幾個月就會死的。劉希眼里還是水汪汪的。
我說你好歹發多封信給他至少讓他別白等了,你知道他有多想見到你嗎?周順忍不住嘮叨他,他現在滿世界找你啊跟望夫石似的。重點還是一直跟在我背後那種深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