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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坎兒過不去,人活著就比什么都強,別跟我說你被檢查出絕癥了,依我看,你這種禍害活個百八十歲不成問題。”
他半開玩笑,卻發現并沒有逗笑廖頂頂,她哽咽了兩聲,從面前的紙抽里抽了兩張面巾紙,擦了擦酸澀紅腫的眼睛,將紙團攥在手心里,頓了頓,啞著嗓子開口:“站著說話不腰疼,沈澈,你嘴巴真賤。”
他并不急著反駁,歪過頭來認真品味了一下她的話,這才冷笑一聲:“跟我經歷過的事情比,你那都不叫事兒。”
她扁了扁嘴,臉扭向另一邊,不知道從何說起,說什么,說自己居然連扶正的私生女都不算,說自己的母親搶了姐姐的男人?!
廖頂頂的親生母親,是比吳敏柔小三歲的親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開的玩笑,吳敏柔搶了劉依依的男人,所以注定也要被另一個女人傷透了心,那個人還是她最寵愛的妹妹吳靜柔。
在廖鵬眼中,吳靜柔還只是個孩子,單純,可愛,他是把她當成自己妹妹一樣喜歡的,并不曾起過邪念。
當年吳靜柔大學還沒畢業,廖鵬與劉依依的婚姻雖然早已名存實亡,但他并未與吳敏柔同居,只是在市郊買了一棟別墅安置她。吳敏柔嫌一個人住太冷清,有時便讓吳靜柔來陪陪自己,沒想到一個夏夜,她出門參加宴會,酒醉的廖鵬回到別墅,誤將正在浴室里洗澡的吳靜柔當成了吳敏柔,陰差陽錯地要了她。
其實根本也算不上強迫,二十歲出頭的吳靜柔正是處在對男人和情愛懵懂幻想的年紀,三十多歲事業有成相貌英俊的廖鵬在她眼中無疑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盡管明知道他是有婦之夫,還是自己姐姐的男人,可她稀里糊涂地選擇了半推半就,一遍遍告訴自己,哪怕只有一夜,一夜也好,就當是個夢,能全然地在這個男人懷里徹徹底底地疼一次,刻骨銘心。
那一晚兩個人全都瘋了,不知疲倦地臥室的大床上一次次擁有彼此,直到從宴會歸來,一身酒氣的吳敏柔站在門口,等看清眼前交纏的男女后,她禁不住發出凄厲的一聲尖叫,瘋了一般沖過來廝打這對狗男女。
是誰說的,報應總是來得太快,她介入了他人的婚姻,到頭來也被自己的妹妹深深地傷害了一次。她竟然不知道,吳靜柔一直在暗戀廖鵬,明知道沒結果,還是甘愿委身于他。
“然后她就懷孕了,死都不肯打掉這個孩子,后來生產那天難產,死了。”
不知都為什么,如此難以啟齒的故事,真的說出來,也不是那么難,廖頂頂一臉疲憊地靠著椅背上,將這件事簡略地給沈澈講了一遍。一開始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將它復述,沒想到只要說出第一個字,其他的也就容易得多。
“她的死一定不簡單,可惜,她一定得死。她等了盼了那么多年想做廖太太,不能允許任何人擋了自己的路。”
廖頂頂嘴角浮起一絲蒼涼的笑,知道了又如何,生母也好,養母也罷,母女之情于她來說太遙遠太陌生了。吳靜柔對她來說,與其說是親生母親,還不如說是一個陌生人。
“只是覺得自己很骯臟罷了,原來只是以為自己不干凈,沒想到比不干凈還要臟。怪不得爺爺奶奶那么討厭我,長到二十歲了才準許我認祖歸宗。”
她以為自己不傷心,沒想到說到最后四個字時,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印象中從來沒有流出過這么大的一滴淚,洶涌地墜出眼眶,灼燒得整只眼睛都在疼。
一根手指擦過她的眼,廖頂頂沒躲開,眼看著沈澈的手掌心覆住自己的眼,乖順地合上了眼睛。他有雙好看的手,帶著一點點洗手液的味道,很清淡的香氣,是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和那晚完完全全不同。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聽見他這樣說,然后他就要抽走自己的手,廖頂頂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