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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走到他旁邊,坐在離他很近的地方打量他。他的眼睫毛比我想象中短,可是很濃很密,像一層小刷子。我關(guān)掉電視,又從床上找到一張?zhí)鹤咏o他蓋在身上,然后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偷偷笑。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空氣氤氳。真沒想到我可以又出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還可以離他這么的近——近到呼吸同一口空氣,感受同樣的溫度。他睡著的時候就像個大孩子,沒有了往日的調(diào)皮,非常安寧。
我真想湊過去親親他呀,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
我要等他主動來親我才行。
就這樣我在程嘉南的家里住了下來,因為下雨,他都沒有出去擺地攤。頭一天夜里他把床讓給我,自己睡沙發(fā),我慌稱很冷,硬是把他弄到了床上。他于是把我推到了墻角,自己睡在最外面道:“千萬別碰我,否則,我干了什么壞事可別怨我?!?
“哼,我才不怕呢!”我嘴硬地說,實際上卻緊張極了。
我們竟然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把光照進(jìn)來,在房頂透下一小片樹的陰影。那影子隨著風(fēng)擺動,如同鬼魅一般。程嘉南很快就睡著了,我猶豫一下,緩慢地、一點點地朝他旁邊移動。他并沒有被吵醒,我便在他旁邊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又伸出手,握住他的。
他的手很大,很暖,卻并沒有很多肉,瘦瘦的,像他本人一樣。
第二天醒來時他還在睡覺,背對著我,結(jié)實的肩膀。我開心地從床上跳起來,穿上衣服下樓買早點。巷口有一家小餐廳里賣的包子很好吃,以前我常常吃,我買了十個,又去附近的菜場買菜。正挑揀著,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寶?你怎么在這里呀?你家不是搬了么?”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以前住我家樓上的中年婦女。我臉一熱,說了一聲“你認(rèn)錯人了”,跳起來就走,連選好的芹菜也不要了。
“明明就是老喬的女兒嘛……”她還在后面小聲咕噥著。
回來后程嘉南已經(jīng)起床了,此刻正在洗手間里刷牙,看到我便說:“你這個人,睡覺還真不老實,半夜亂踢人。”
我一驚,問:“真的?踢你了?”
“是噢,還挺疼的?!彼f著,揉了揉屁股。我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一起坐在沙發(fā)上吃早點,小屋被打掃過之后干凈明亮了許多,電視里正在演一部喜劇電影,我跟程嘉南邊看邊笑,快活極了。
可惜沒多久,房門被打開,側(cè)子換了一條黑白條紋的裙子走進(jìn)來。我真不知道她哪點兒好看了,像只斑馬一樣。
情書不朽成沙漏(三)(3)
但程嘉南喜歡那只斑馬,他一見她就跳過去抱住她,又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快,叫姐姐?!?
我轉(zhuǎn)過頭,不理他們。側(cè)子似乎也不屑于跟我打交道,提著新鮮的蔬菜去廚房做飯。程嘉南又跑回來同我說:“你再不講禮貌我可不讓你住這兒啦!”
“干嗎跟她講禮貌啊,她又不是這兒的主人?!蔽艺f。
“說不定過幾天就是了!”程嘉南得意洋洋地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側(cè)子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你想得美,我告訴你程嘉南,我這輩子就算嫁不出去也不會嫁你這個窮鬼!”
程嘉南便又跑進(jìn)廚房里去哄她,這一次,很久都沒有出來。我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視,腦袋里想的卻是別的事。不知道此刻我爸媽怎樣了呢?以我爸的膽子,我倒是不相信他敢做出什么殺人放火的事,不過他們找不到我,會不會很生氣很著急呢?
連續(xù)兩天沒去學(xué)校,老師該打電話到家里了吧?
可惜我自做多情了,我爸我媽根本沒找過我,更別提那個康斯。唯一惦記著我的人是金枝,程嘉南一從TAKE酒吧回來就說:“金枝到處找你呢,說去你學(xué)校沒找著你,要不要跟她說你在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