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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與你為家
我大概,不會再在意這江山的名字。
葉斐沒有說下去,他跨出門檻,身子突然無力地一晃。他緊緊抓住門框,低頭猛咳不止,夾雜著液體墜在地上的滴答聲響。隨后他快速挺直身姿,走了出去。
葉斐!唐梟全力運功,阻滯的穴道卻不見反應,他感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了喉頭,葉斐!你站住!
門外的人牽了馬,跨上馬鞍。
阿斐!
馬蹄踏碎落葉,答答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孤
初冬的洛陽郊外一片肅殺之氣。巡邏的狼牙兵列隊從茶鋪前經過,鋪子里也有三三兩兩的狼牙軍官叫著酒肉,小二都不敢怠慢,跑來跑去忙得腿下生風,至于其他客人則噤聲躲得遠遠的。
茶鋪不顯眼的角落坐著一個身著厚重披風的年輕人,他背著一個長長的布包,身邊還靠著一個五尺多長的物事,盡管用布裹了,明眼人也能看出那應是一把藏劍弟子慣用的重劍。洛陽城門前的茶鋪常有武林人士聚聚散散,行客也不以為奇。
這人頭戴斗笠,垂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隱隱露出的削瘦下頜皮膚蒼白,雙唇干涸無色。他時不時掩口悶咳,聲音隱忍,似乎不愿引起注意。
城門還未開,晨光自高大的墻角斜斜射來,等著進城做生意的販夫走卒已經越聚越多。葉斐坐在這處角落里,左手捏住茶杯端起,手臂抬到一半便抖得厲害。他嘆了口氣,右手將茶杯接過來送到嘴邊,剛啜了一口,就好像被嗆到,低咳了半晌。
葉斐垂目看了看杯中蔓延的薄紅,甩手將茶水潑在外面的土地上,然后從腰間摸出一個藥瓶,取了一小枚藥丸吞了下去。
晨鐘響起,城門漸開,茶鋪里外的人群也都喧鬧起來。葉斐的左手掌心伏在桌面,指尖看似不經意地敲動著即興的節奏。
這時店小二湊過來道:這位客官,現在人多,您看好不好委屈一下,擠一擠?
葉斐微微抬起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跟隨小二來的挑貨郎打扮的布衣男人吩咐了一壺茶,隨后坐在了葉斐的旁邊。
葉斐將半滿的茶壺推過去,道:這里的顧渚紫筍一看就是假的,本少爺喝不下,這位仁兄若不嫌棄,就拿去吧。
那人也不推辭,拎起茶壺斟了一杯,說話的語氣卻與身上粗陋的布衣打扮非常不符:其實,這家店的廬山云霧才是絕品,這位公子過會兒不妨也來品一品。
葉斐凝神觀察了片刻,見對方武學底子雜且弱,亦非天策出身,笑了笑,掩口咳了兩聲,啞聲道:我以為北邙山的那群不會把我賣給別家。
北邙山守不住了。布衣人嘴唇微動,吐出的語句很快淹沒在周圍嘈雜的環境中,唯有葉斐聽來震如雷鳴,對方派出十數倍兵力圍攻,天策府兇多吉少,閣下去了也來不及幫忙,所以朱軍師將閣下托付給了我們。
你們?
那人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朔字。
葉斐瞥了一眼,端起自己的茶杯,含混道:原來是郭將軍。
前日陳濤斜失利,精兵損失大半,如今李將軍留守太原,剩下這么大的攤子,只有郭將軍撐著了。
既是如此,貴方軍餉自是充足,大約輪不到區區在下這多余的閑人。葉斐啜了口茶,語調悠閑。也許是生意人的矜持在作怪,他面對陌生人永遠不懂得放低姿態,盡管他已經非常累了,茶水入口盡是熟悉的血腥味,難以下咽。
郭將軍正在聯絡一支奇兵。對方壓下聲線,改為傳音,一支本不存在的軍隊。
葉斐揚起眉,只是被垂紗擋住,并沒人看得到。
休談這些,總之郭將軍現下急需一批兵器作為籌碼,可是,此等兵器嚴禁私造。
葉斐的嘴角終于勾起了興致,他輕道:我知道了,只是我亦有一個條件。
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