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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突然胸中發悶,聲音反而顫抖起來,他急忙看看屋外,今天是個晴天,不過有點風,我把隔扇關上吧。
繪凜點點頭,在茂枝的幫助下喝了藥,又安靜地閉上眼睛。斑站在隔扇前沒有回頭,他沒法目睹繪凜的臉,平靜并非真的平靜,而是極力忍耐,將自己的悲痛完全隱藏起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露分毫。因為除了和哉的妻子外,她還是個母親,即便天塌下來,也只能拼命地控制住眼淚,不讓孩子看到自己的軟弱,感到害怕。這就是生于亂世的女人。
茂枝背過身去用衣袖擦去眼淚,回過頭,用與平時無異的聲音笑著說:中午想吃什么,做海苔飯好么?她替繪凜掖了掖被角,起身往廚房走去。斑等了一會才跟著過去,茂枝站在氤氳的湯氣前,用手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斑在門口靜靜站了一會轉身離去,他來到玄關前,泉奈小小的身影坐在上框那里。紙拉門關著,但仍有細細的聲音傳入。那是平安歸來的忍者和妻兒一起回家的聲音。若在從前,他們也會這樣牽著父親的手,一家人晏晏而歸。
泉奈靜靜聽著那些快樂的聲音,淚水一滴滴從眼中落下。親人死去之家與親人回歸之家,僅僅一紙之隔,卻有著難以言喻的隔閡。死亡是如此莫測,具有重量的過去一下子就在哪里消失得無蹤無影了,就像是軌道突然出現裂縫,所有的東西全都掉下去了,只給余下的人留下難以承受的空白。
在惣村,戰死者的家屬如果有男性后代,則在十二歲前按家中人口發放糧食、燃料、布匹與錢;如果沒有男性后代或只有女兒的家中,遺孀要么攜女再嫁,要么回歸娘家依附父兄生活。繪凜一家雖然有和哉的撫恤與村中的照顧,但首個冬天仍然過得尤為艱難,尤其新生兒因為早產的緣故頻頻生病,繪凜甚至不敢給他起名,擔心起了名就會被勾走性命。忙亂之中,甚至連年底斑的七歲生日和來年二月泉奈的六歲生日都潦草了,直到半歲以后孩子的身體漸漸健壯,一直提心吊膽的幾個人終于松了口氣,而這時,春天已經到來了。
最先察覺到春日芳蹤到來的是黃鶯,突然一日就躍上枝頭婉轉鳴囀。此時人們方才察覺明媚而溫暖的陽光已灑遍庭院,冬日摧枯拉朽的風變得柔軟如荑,樹干上冒出綠意盈盈的嫩芽。
梅花開放較早,還在微寒時,尖峭的枝頭上就攢起了猶如豆粒般大小的花蕾,一夜之間全被春風點開,將尚且料峭的早春妝染,滿山遍野,一片明麗。梅花之后是櫻花,與晚梅同時開放。赤目山中一重櫻與八重櫻都有,尤其八重櫻,花朵繁復密簇,層層疊疊,將枝條壓得低垂下去,即便無風時,花瓣也一刻不停地從枝條上飄落下來。
斑家里的庭院中栽種了兩棵五葉松,檐下又有一株一重櫻,一株白色早梅,從二月到三月都是花期不斷。泉奈搬著短梯登上去折了一支櫻花,插瓶供在神龕前。繪凜默默凝視著清疏芳致的花枝許久,將還在熟睡的孩子抱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這孩子,就叫做凈吧。他的父親逝于水邊,期望水流之處,都可以得到保佑。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趴趴沒出場就退下了,里提到過和哉與繪凜的故事,在第三十三章里。
PS:再重申一次,的世界觀是承襲,而我在寫時候AB很多設定還沒給出來,所以是不同的。
☆、第十章
惣村中的女性生活并不輕松,平日不僅要照顧家小,每旬還要完成分發下來的紡織任務,而在田中耕作的除了部分年老或殘疾的男性外,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