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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間瞠目結舌,啞然失笑:您這是...他瞥了一眼秋鴉的神色,詭辯。
聽到柱間這樣說,秋鴉不禁也笑起來,嚴肅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的確是這樣,世間有許多事情看似相似,常令人迷惑,不小心就會誤入歧途。仿佛都是人,但脾氣秉性是完全不同的。那么,選擇信奉的道究竟是對還是錯,又該以什么來標準來判斷?
這已經不是泛泛而談了,柱間并不知道秋鴉為何要與他說這些,他思索著回答:天有顯道。
但若時代之風漸漸滑向低谷,又該以何來判斷?
不能依據盛衰而判斷人的善惡,盛衰是天運,善惡是人道。上天決定四季的更迭,山河的交替,但世間的風氣卻是由人自己決定的,人心不死,善惡就不會滅絕。因此閉目不看此間,而是一味懷戀昔風,認為只有過去才有良好風俗,實在是不合拍的想法。便如同追逐海市蜃樓的癡人,只會將人心渴死,在哪個時代就做好哪個時代的事,這才是最重要的。而如果以當今生活的潮流為籍口,行不義的事,更是荒謬的行為,任何事都找理由,就會喪失真正的道理。
秋鴉地看著面前的青年,他已經年過四十,卻依然覺得看不清眼前之人如果說他性格過于溫和,又的確很有激情;若是認為他的性格過于激烈,他身上又有一種悠然自適、巋然不動的氣質,愈看愈覺得欣賞,不由贊嘆道:
俗諺云:大器晚成。都說至少要二三十年的歷練,才能明確自己的位置,緩緩行事。如果一味急于求功,就會僭越,把頭伸到自己的役界之外。你雖然年輕,卻看不到這樣自得淺薄的心質。
他繼續著剛剛的話題:師徒的交往,并非師傅將自己所得傾囊交付,讓對方全盤接受,而是向弟子展示一條可能的道路。修行之道,有始無終,以為能夠成就一家之流,其實并不是什么好事,道之妙,難以言述,以一己之見來體察,本應當戰戰兢兢,一生懸命。如果滿足,說我的修行完成了一有修成之念,就已經背離了修道。終其一生也不能有修成之念。人之性情千差萬別,長相出身心性也完全不同,罔顧他人的特性,強迫對方信奉自己的體悟,或者不許人信奉什么,都毫無道理的,其實是魔道。
柱間聽得入神:那您想向巖龍丸展示的,又是什么呢?這樣的問題已經大大逾越了他忍者的身份,但卻不由自主地問出來,或許微妙中他已經篤定秋鴉會回答。
秋鴉靜了一瞬,柱間順著他的視線側首,月亮好得驚人,仿佛一盞燈籠低低地掛在半空,窗下種著幾支姜荷,被月影照著映在隔扇上,像畫上去的一般。山中寂靜,如農人的孩子所說,當真是什么聲音都沒有,甚至連花瓣落地的聲音都似能聽到。
一瞬的凝視仿佛被拖得無限長,恍惚間只聽見秋鴉緩緩說:或許是另一種行事的道路。
他將念珠繞在虎口,靜靜撥動:翻閱古時的記載,與現時其實沒有太多不同,滿足**的方式也大同小異,如果一塵不變,那么時間的流逝,歷史的變更又有何意義呢?不能以史為鑒,就會稀里糊涂。前進是由于過去的不斷疊加累積,就仿佛美的累疊,就是一首詩;靜好的重復,就是圓滿。
至此,柱間已經模模糊糊明白他想向巖龍丸傳授的究竟是什么,亦或許這也是廣河諸侯高勝忠峰的心愿說是愚蠢的軟弱或者幼稚也好,但這的確是作為一位父親在面對未來可能發生的殘酷之前,微薄的心愿。
被苦心教導的巖龍丸,將來能夠體會到秋鴉與父親的用心嗎?亦或者會挑起他的野心,指引他走上另一條古老但是有更多人行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