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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在笑:我是來向杜大少道喜的。
看著杜大少爺因為我的話而神色頓變,我發現我已經不怕了,怎么招人怒都敢,我只要這一瞬間的解恨。
可是他什么也沒說,哼一聲就轉身上車離開。
我站在杜府門外傻樂了好一陣才打算離開,才走出去兩步就見到有輛車載了杜小少爺回來。我見了他就想到當年如讖語般的那句下九流,恨恨地向他招呼了一聲:杜小少爺。
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笑著說:杜小少爺可是不記得當年總是被你欺負的那個小男孩了?
他這才認出我來,但一點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尷尬表現,而是非常爽朗地說:原來是你啊,真是好多年沒見了,你還是跟當年一樣瘦瘦弱弱的。才上了幾年學就沒學下去了,現在過得還好?
不好!
我很想吼他這一句,但我做不到,因為我有些犯糊涂,方才的快意剎那全沒了,甚至連恨都消失不見,瞬間不知道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那些不平事到底有什么意義。
我轉身就走,完全不理會身后杜小少爺的叫喚。
為什么他可以將如尖刺扎在我心上的事情如此輕巧地抹過去?原來這世上有好多事情只有自己在意,對別人來說那不過是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或者隨意做的一件小事,壓根不值一提,但于自己卻是無法磨滅的傷痛。找他們理論去?呵這樣只會發現自己的不自量力,連恨都恨得微不足道。
這樣的恨一輩子都解不了,包括我對杜大少的恨,我以為方才是解恨了,原來并不是的,因為他再不好過也掩蓋不了他對我的不在乎,他的痛恨也好麻煩也好全不由我而起,我的所謂解恨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我的恨,戴玉潤的恨,全是沒法子解的,會跟我們一輩子直到帶入黃土。
我不想要這樣,這樣讓我極度難過。
可又能如何?我解不了也放不下啊。
我更消沉了。
一年后戲班發生了一件大事,是源于柳宵月的。他趁夜盜了錢老爺的珠寶銀錢逃了,錢老爺找不到他人就帶了一班子打手和傭人將戲班的人壓送到警察局里討公道。錢老爺家丟的東西到底有多少我們誰也不知道,但判下來的價格著實可怕。
我們自然是罵冤枉,但一個小戲班怎樣斗得過有錢的老爺們?戲班的日子本來就過得不算富裕,這么一折騰便倒了。為此班主甚至連院子都賣了,可謂賠盡了一生積蓄。
這是我們能夠呆的最后一天了。班主沒什么錢分給大家,只好跟大家說院里還有什么能帶走還有用的細軟都拿走吧。
我抓了包袱站在院中細細打量這里的一磚一瓦,小時候住的地方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反倒是這里像個家一樣,而現在我連它都要失去了。
班主站到我身邊,也一同看著這個院子。
他說:有什么打算?
我說:再找個戲班吧,除了唱戲我還能做什么?
他說:這個不能一輩子的。
我說:不能唱再打算吧。
他嘆氣:還是你老實啊,那個柳宵月真是個沒心肝的,我對他多好你們也是看到的,他倒好,這樣回報于我,簡直就是白眼狼。
雖然班主的話也沒錯,但我心里是有些佩服柳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