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匪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所知道的戰爭是饑餓,是貧窮,當然也是死亡,但我雖見過被戰爭間接害死的人,卻從未親身經歷過,所以我對生還有希望。可是此時直面這帶著血腥味的死亡,我頓覺絕望化作了這天這地,讓人無處可逃。
死吧,終歸要死的。
我怕,我還想活著。
如此時候我竟然還在矛盾糾結,以至于沒有發現腳下的樹枝。我被絆倒了。身后傳來怪笑聲,猶如兇獸的喘息充滿惡意。我想我是逃不掉了,只能蜷縮著身子伏在地上,將懷中的豆子用自己的身體包裹起來,抖著聲在他耳邊說沒事的別怕。我不知道刺刀會不會穿過我的身體刺中豆子,但我能做的只有這么多,我祈求他能活下來。
等待疼痛與死亡的到來是痛苦而漫長的,一瞬間我想了許多許多,但最終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活著就好。
能活就好。
什么愛恨情仇都是過眼云煙,何足記掛與在意?
我緊閉了雙目,可惜遲了。
耳邊響起清晰的聲音,但不是尖刀切肉斷骨的聲音,而是槍聲。
我沒感覺到痛。我沒有受傷。我沒有死!
我驚詫地回首,看到那些可惡的敵軍倒地的倒地,倉惶逃走的倉惶逃走。我茫然地四處張望,有人在射殺那些萬惡的敵軍。那個人我認識,他叫杜道周。
一切來得那么突然,我連反應都不會做,只是呆怔著看著一切發生。
直到豆子如獲新生的大哭,直到杜道周來到我的面前,我才回過神來。他的臉色不是很好,身上衣物帶著濕氣,我想替他擦去面上的污漬,手卻還在發著抖,不受我的控制。
他單膝跪在我身前,用手指拭擦我的臉,原來我竟哭了,自己卻無知無覺。他見我一直沒有反應便低聲喚我:顧影。
他伸出雙臂將我環在懷里,說話的聲音能夠聽出顫抖來:沒事了,還好,還好。
懷抱很溫暖,但不夠。
我抑起頭說:抱緊我。
杜道周似乎比我更需要這個擁抱。他用了狠勁將我緊緊地抱著,連我與他之間的空氣好像都要擠出去才好。我的臉埋在他在頸間,感受到上面傳來的博動,非常有力,充滿了生命力。
活下來了。
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原來當初的少年已經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而且他真的保護了我。
懷抱很溫暖,我不自覺的用臉輕蹭他的頸側。
杜道周大概不堪被擾,低下頭來反蹭我幾下,或許可以說是廝磨。
我側頭看他,他將唇靠近,輕輕地與我的擦過。我的唇很干,他為我濕潤它。
這應該可以稱之為吻,很淺的吻,不曾久落不曾深入,像年少時初次的親近,是單純的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