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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線索的是幾個民警。他們根據群眾的描述,認為農貿市場旁一個小五金店的老板,叫孫勇,符合薄靳言對于罪犯的畫像。按照慣例,他們上門盤問,無人應答,但他們卻聽到屋內傳來些響動。
救人十萬火急,民警們當機立斷破門而入,看到了被綁在角落里,正拼命用身體撞擊地板的少年。
……
李熏然接到消息后,立刻請示了刑警隊長,讓民警們原地蹲守、防止兇手隨時回家,附近的警力也迅速趕過去。但李熏然有直覺,為了救人,很可能已經打草驚蛇。
他比簡瑤要早到一會兒,很快就橫穿過市場,到了后門。這里進出的人很多,擁擠又嘈雜。他正要從人潮中穿過去,忽的一怔。眼角余光瞥見右側人群里,一個中等個頭的削瘦青年,正低著頭快步往后走。他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兜里鼓囊囊的,另一只手卻空空如也。而他時不時抬頭,警惕的張望,神色異常緊張。
李熏然干了幾年刑警,眼光早已淬練得極毒。不動聲色的也轉身,隔著十多步遠,跟了上去。同時打電話,通知其他人立刻守住市場其他大門。
誰知剛走了一小段,那青年突然回頭看過來。李熏然神色如常的在一個菜攤前停步翻看,過了一會兒轉頭,卻只見人頭攢動,那青年已不知所蹤。
跟丟了!
李熏然心思轉得飛快,當即大吼一聲:“孫勇!站住!”
果然見人群中一個身影陡然停步,然后拔腿就跑!李熏然看準了,快步追上去,同時大吼:“警察!閃開!”
可這里人不少,兩人一前一后橫沖直撞。孫勇更是從褲兜里掏出匕首拿在手里,嚇得行人紛紛避讓,空出一條路來。李熏然見狀怒吼:“找死!”追得更急。
很快就跑到了水產區,這里人很少,離另一頭的大門也很近了。孫勇熟悉市場環境,一路暢通無阻,兩人的距離又拉遠了些。
就在這時,李熏然忽的目光一閃,瞥見前方水產柜臺后,似乎還站著個人。旁人早都躲得遠遠的,亦沒人冒險上前攔住孫勇??赡侨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簡瑤遠遠就看到有個男人沖出人群持刀跑過來。而在他身后幾十米外,緊緊追趕的,不正是李熏然?
幾個水產柜臺的老板,全都退到后頭,小心翼翼看著。還有人招呼她:“姑娘,快站遠點,警察抓犯人呢!”
簡瑤看著孫勇的臉,真的有種感覺,他就是薄靳言描述的那種人。
簡瑤腦子里驟然浮現那晚跟他做實驗時的情形,雖然只是假人,卻被闊刀生生斬成了三截。而這個人的刀下,躺著的是稚嫩的少年。
……
“瑤瑤,別聽你媽的。當警察是累,但是能抓壞人,這是爸爸最喜歡做的事?!?
……
簡瑤微一失神,立刻抬頭,前方不遠處就是市場大門、外頭是繁華的大街。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薄羽絨服,將帽子戴上,再把拉鏈和衣領都豎起來,幾乎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
然后她從水柜旁的一個柱子下面,拿起一條粗粗的木棍——那是攤主平時用來砸魚的。
她握緊木棍,側身站在玻璃水柜旁,看著他們倆越跑越近。
“姑娘!你要干什么?”后面的攤主急了。
“她要抓犯人!膽子好大!”
簡瑤沒理他們,眼看孫勇率先跑到外頭狹長的通道上,越跑越近,就要跑到水柜下方……簡瑤的心跳仿佛也隨著他惶急的腳步加速,揮起木棍,重重朝玻璃水柜砸去……
“哐當”一聲巨響,半人多高的水柜,轟然崩塌。水浪如瀑,玻璃片、氧氣泵,還有幾條活魚,全都朝奔跑中的孫勇砸去!
孫勇反應也是奇快,抬手就護住頭,但半箱子水都撞在他身上,兼之地上打滑,他一個踉蹌,迎面栽倒在地上。
不遠處的李熏然也是一驚,與簡瑤遙遙對視一眼,跑得更快。而地上的孫勇只原地趴了幾秒鐘,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同時一臉陰鷙的朝她看過來。
簡瑤立刻往后退了幾步。
孫勇看她一眼,又扭頭,看樣子是打算爬起來繼續逃跑。只是滿地都是碎玻璃,他雙手雙腳都被劃傷了,一時竟站都站不穩。
簡瑤看著他不動——他跑不掉了。
突然間,簡瑤手中一輕,有人從身后把她的木棍奪走了!
她一抬頭,就見一個熟悉而高挑的身影,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他邁著長腿走到孫勇跟前,手里正提著她的木棍。
之后發生的一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薄靳言一身西裝革履、風衣挺拔,一臉平靜的舉起木棍,朝孫勇后頸砸落……
“咚”一聲,孫勇再次摔到在地上。只是這一次,眼睛緊閉,暈死過去。
簡瑤有些愣愣的看著薄靳言將木棍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又從口袋里拿出餐巾紙擦了擦,很平靜淡然的樣子。
這時李熏然也跑過來,在孫勇身旁蹲下,仔細查探一番,抬頭看著薄靳言:“你怎么把他打暈了?”
薄靳言答:“難道還要我像個刑警一樣,飛身把他撲倒在地?”
李熏然又轉頭看著簡瑤:“干得漂亮!”
薄靳言也轉頭,白皙俊秀的側臉上,眉頭微揚:“為什么不直接打暈他?他以那樣的速度沖過來,你只要輕輕一揮,就能把他打懵?!?
簡瑤放下帽子,拉下衣領,先朝李熏然點頭,然后瞥一眼薄靳言沒說話——她從沒打過人,連罵人都幾乎沒有過,哪里會想到硬碰硬?
——
蜂擁而至的警察們,立刻將孫勇押走了。而他家附近的小巷,更是被警車圍的水泄不通。薄靳言和簡瑤穿過封鎖線,走到他家門外。
這時簡瑤停下腳步:“等一下?!?
她認得李熏然的車,單手打開后備箱,拿出急救箱,這才攤開手掌。
右手的手背上,濺進去兩小片玻璃渣。傷勢不重,但是挺疼。她站在車旁,先用鑷子把玻璃渣夾出來,再涂上碘酒,最后拿出創可貼。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薄靳言就手插口袋里,站在她對面。
陽光清透,她手上的膚色是非常白的,細白均勻纖長。因而兩點涂抹了碘酒的傷口,顯得越發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