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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瑤上次看見的是背上的傷痕,這次首先是正面。
傷口不多,卻更加猙獰兇險。
左胸下方,靠近心口位置,是一道暗紅的疤痕;腹部正中,還有一道長長的淺色的傷口。
簡瑤腦海中閃過卷宗里那些屬于薄靳言的血腥照片,眼眶一陣酸澀。
還有那段有關他的話:“……simon失蹤長達半年。獲救時傷勢極重、大量失血,體內已出現多個器官衰竭,同時失去意識。在重癥病房搶救四天四夜后,終于脫離危險期……然而正是靠他在被囚禁期間,秘密向fbi提供情報,才抓住了臭名昭著的鮮花食人魔。同時,他還挽救了與他一起被困地窖中,十二名無辜市民的生命……”
他曾經殘破一身,換回十二條人命。
可這些事……
簡瑤抬頭,望著他依舊清冷淡漠的側臉,隱隱還有點不耐煩的眼神——他從來不提這些事,只是繼續傲慢著幼稚著……
想到這里,簡瑤眼中濕意更重。
“看夠了嗎?”薄靳言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簡瑤沒理他,她伸手,輕輕摸上了他腹部的疤痕。指端傳來冰涼而起伏的觸感,她想:不知當時,他被剖開了有多深?
忽然間,手指被人牢牢握住了。是薄靳言。
簡瑤的目光先落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上,而后才移到他臉上。他的俊臉似乎泛起了一絲薄紅,眼神淡淡的:“很癢,不要摸。”
簡瑤原本沒覺得自己會哭出來。
他這句話一入耳,她還笑了。可心頭也狠狠一軟,一滴眼淚竟自己掉了下來。
薄靳言明顯也沒想到,神色微怔,直直的盯著她沒說話。
簡瑤有點尷尬,轉過頭去,從茶幾上抽出張紙巾,擦掉淚痕,沒出聲。
他卻盯著她開口了:“如果知道會讓你哭,我是不會給你看的。”伸手開始一顆顆系襯衣扣子。
簡瑤本來已經輕松的把那點淚意忍回去了,哪里想到他會忽然冒出這么……溫柔的一句話,眼眶瞬間又熱了,一大滴眼淚又滑落下來。
她不看他,連扯了幾張紙巾過來,低頭擦著。可即使這樣,也能感覺到身旁的他,兩道灼灼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別看我,看你的電視。”她低吼了一句。
“嗯。”他喉嚨里低低應了聲,然后真的轉頭,繼續專注看電視去了。
簡瑤悶悶的坐在他身邊,眼眶還濕漉漉的,又吸了吸鼻子。呼……ok了……
肩膀突然一沉,是他的手搭了上來,輕輕摟住了她。
簡瑤頓時全身都僵住了。
“別哭了。”極淡的聲音。
“……嗯。”
窗外夜色依舊清朗,電視的畫面和聲音仍然在繼續。薄靳言的手就這么搭在她肩頭,沒有移開。兩人緊挨著坐著,她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沐浴后很淡很淡的香皂味,還有男人軀體散發出的微熱氣息……他的手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肩頭,可于她,卻像有千鈞重,身體表面每一個細胞,仿佛都感覺到了他的重量,他掌心的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只有十幾分鐘,薄靳言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搭在她肩頭的手,自然而然松開。簡瑤陡然全身一松,但好像又有點……舍不得。
他卻完全沒注意她的情緒,接起電話,眉頭微揚:“子遇。”
兩人在電話里說起今天江皓的事。簡瑤坐了一會兒,越坐臉越紅,索性站起來,把東西一拿:“我走了。”
薄靳言抬眸看她一眼:“晚安。”
“晚安。”
那頭的傅子遇頓時笑了:“這么晚……簡瑤還在你這里?”
“嗯,她剛才哭了,我在哄她。”薄靳言答得很自然。
正在開門的簡瑤窘極了:“不許跟他說!”
——
簡瑤回家后,先洗了個澡,換了睡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夜色已經很深了,窗外寂靜無聲。她閉上眼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從包中拿出樣東西。
那是她今晚從鮮花食人魔-薄靳言卷宗中,復印的一張照片。
也許,就是在他被囚禁的地窖拍的。地面又黑又臟,崎嶇不平。而他就靜靜的趴在地上。看不清他穿的什么衣服,因為他全身已經被暗紅的血液浸透,身下也是一片血泊,只能隱隱看到滿背血肉模糊。唯有他的臉是白皙的,雙眼緊閉著,英俊的臉彷如沉睡,又仿佛已經死去。
簡瑤躺在床上,舉著這照片,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后送到唇邊,輕輕在他的臉頰上一吻。
——
簡瑤離開后不久,薄靳言就回房睡覺了。
臥室里一盞柔燈,他拉上窗簾,站在鏡前脫襯衣。
身軀再次裸~露在空氣里,他看著鏡中映出的斑駁傷痕,忽然就想起剛剛簡瑤的觸碰。
他也伸手,摸了摸腹部的傷口。
不癢,沒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