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薄靳言長眸輕斂,目光越過面前空蕩蕩的長街,落在前方數條公路交岔口,依舊涌動的人群上。
“嗨。”
那頭靜了一瞬。緊接著,一道清亮的、略含笑意的男聲傳來:“嗨。”
如此悅耳的嗓音,卻像一只無形的手,將所有人的心,輕輕捏了起來。
唯有薄靳言那修長雋黑的眼眸里,浮現清淺的笑意。
“逃出去了嗎?”
就像問候一個熟稔的老友。
那頭的男人輕笑了一聲:“呵……馬上。”
眾人臉色微變,歐陽霖又看了一次表:3分30秒。他又看向安巖,然而安巖盯著屏幕,秀氣的兩道眉微蹙著,顯然追蹤信號遇到了困難。
“我拿一樣東西,跟你交換活的李熏然。”薄靳言不急不緩的說,語氣疏淡的就像在聊天氣。
眾人皆沉默傾聽,簡瑤的心卻是一緊。
他要用什么交換?
電話那頭,背景聲響更嘈雜了些。男人“噢”了一聲,似乎頗有興味的答道:“說說看。”
——
以李熏然為中心,方圓數米街道內,警員們幾乎鴉雀無聲,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尸骨橫飛,抑或局勢的奇跡逆轉。
而相距數百米外的路口,騷亂的人群,依舊在快速潰走,一波波沖向攔在路口的警察。這種阻擋幾乎是徒勞的,警員們只能拿著剛剛那一家人緊急做出的人臉拼圖,目光快速在人潮中檢視著。
很多人在打電話,跟親友訴說著這鬧市□。一個高挑的男人,穿著長風衣,從一條巷子口拐出來,手里也拿著電話。
他看一眼前方路口數名警察,微微一笑,又退回了巷子里,對電話說:“稍等。我有另一個電話進來。”
沒人注意到他,他從口袋里拿出片濕巾,仔仔細細抹了把臉,又撕下兩道濃眉、胡須,從鼻梁上取下化妝的墊片——原本古銅色的英朗面容,瞬間變得白皙而俊毅。
他把這些東西往口袋里一塞,重新拿起手機,快步走向警員崗哨,同時對那頭說:“抱歉,你可以繼續了。”
他目不斜視的隨人潮往外走去,一名警員與他擦身而過,看著他清秀溫和的容顏,再看一眼手上的畫像,目光又匆匆從他身上滑走了。
——
歐陽霖用手勢示意:還有2分50秒。
薄靳言掃一眼他,淡淡開口:“明天,香港各大報紙媒體,都會報道新晉作家梅君遠的變態殺手身份。”
“他”低笑道:“不錯。”
薄靳言又說:“港人喜歡獵奇,你會成為他們熱愛的話題。所有人都會去看你的小說,他們會看到你的才華、你的思想,他們會對你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是像之前,被所謂的評論家、大賽評委誤導。恭喜你。我想,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所有人都聽得奇怪,不知道薄靳言葫蘆里買的什么藥。簡瑤的心也一點點收得更緊。
唯有那頭的“他”,跟薄靳言一樣悠閑淡定,嗤笑一聲答:“你在討好我?”
薄靳言卻淡淡笑了:“不,我在威脅你。”
眾人全是一怔,就聽他繼續說道:“我們的游戲是公平的,我也不會插手媒體對你的追捧。但如果李熏然在我面前被炸上了天,那我不得不修改一下游戲規則。
我想媒體一定很想聽到,負責這次案件的犯罪心理專家,對于罪犯的畫像,尤其是那些深埋在正式簡報之下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頭的“他”,終于頭一次沉默下來。唯有低緩的呼吸聲傳來,平靜,卻又深不可測。
薄靳言卻哪里會停頓,行云流水般說道:“譬如你的母親在幼年時拋棄了你,而你成年之后,猥褻并殺害了她;當然,巧合的是,你在青少年時期,也與家中的其他成年女性保持長時間的亂~倫關系;
我也不介意告訴他們,你與不同年齡、膚色、性別的對象,以及多種動物,都發生過性~關系。這也許有些超乎他們的承受力。
不過最讓他們失望的,應該是被你文學院退學。媒體炒作的變態天才,原來大學都沒有讀完……你說如果這些發表后,‘梅君遠’這個筆名,將會代表著什么?
噢,我想你我都清楚,華人雖然都喜歡獵奇,但最接受不了的,卻是罔顧人倫道德。你不會成為傳奇,你會成為垃圾。人人提起‘梅君遠’,想到的都是下~流和骯臟。沒人會認真去看你的文字和思想,他們的腦子,只為你的那些齷齪而興奮。
無論你我下一輪如何交鋒,‘梅君遠’這個名字,都會這樣結局——成為最世俗的人們,最低廉可笑的一個話題。”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薄靳言的神色卻淡然如常。
歐陽霖沉著臉,比了個手勢:60秒。
那頭的“他”,終于又開口了,帶著幾分冰冷的笑意:“多么幼稚的威脅啊。”
眾人心頭微驚,可薄靳言卻打斷了他:“是嗎?我們賭一把好不好?”
他突然就伸手挑起了封鎖線,越出車輛人群,邁著長腿朝前方幾十米遠外的李熏然走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簡瑤第一個沖出去,拉住他的手,失聲:“靳言!”
薄靳言瞥她一眼,那目光清亮而銳利:“沒事,你回去。”看向歐陽霖:“帶她退后。”
歐陽霖也愣住了,先是一把將簡瑤拖到身后,讓警員護住,同時一個箭步上前,盯著薄靳言,壓低聲音:“不能過去!爆炸波及范圍會很廣!”
薄靳言用眼神示意他退后。歐陽霖靜默片刻,一咬牙,退了回來,低喝一聲:“拆彈組!”
拆彈組兩人迅速沖出去,往薄靳言身上套防護服和頭盔。薄靳言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讓開!”已經獨自一人,快步走到了李熏然的身旁。
簡瑤被幾名高大的探員攔住,整個人都懵了,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灼燙的呼吸聲,還有胸膛中混亂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靳言,你竟然……
歐陽霖的秒表還在快速計時,她的眼眶陣陣發澀,竟有些不敢看,可又不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