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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來的時候,尺宿已經疼的渾身是汗,手一直抓著季簡雨的手,指甲雖然已經剪短了,可還是將他的手抓的血肉模糊。
不過此刻無人去在意這個,季簡雨那顆心都是懸著的,尺宿的痛苦的叫聲,好像是一把把的利劍,生生的插在他心頭上。只想兩個人換換位置,這孩子讓他去生。
120的鳴笛叫起來甚是煩人,聽著也不吉利,好似總在叫喚著,完了完了……
命人將那喇叭關了,心里的焦急也沒好上半分,只是聽著那個心里更煩。
去的是尺宿經常做產檢的那家醫院,醫生早就準備好了,在產房里等著。尺宿一來就被推了進去,季簡雨也要跟著進去,卻被護士攔住了。
季簡雨當場就發飆,“你給我讓開!”
護士不慌不忙的,操著一口山東口音,“我說你是什么人?你跟產婦是什么關係?”
產房的燈已經亮了起來,關上的大門,已經聽不到尺宿的叫聲,可他知道,尺宿疼的厲害。分娩時的劇痛,讓她一個人承受,是不是殘忍了點兒?
“你說我跟她什么關係?要是沒關係的哈,我會急成這樣?”季簡雨瞪著護士,那雙眸子恨不得能殺人。
護士略微點頭,咳了咳,換上正常的普通話發音,“先去辦手續吧,這邊交給醫生,放心好了。”
“你!”季簡雨氣的啞口無言,這是什么鳥醫院,這么多規矩?是怕他們生孩子不給錢還是怎么著,這手續非得這個當口辦?
“手續我來辦,季簡雨你進去吧。”
回頭瞥了一眼,季簡凝對他點了點頭,季簡雨就一把推開了護士,衝了進去。護士一個踉蹌,華麗麗的摔倒在地上,扭捏著半天沒起來,直等著誰去扶一把,可良久不見動靜,抬頭一瞧才發覺,根本就沒人了。
上次陪尺宿做產檢之后,他就回了自己家,每天要么守著老爺子,要么就處理公司的事情,生活是滿滿當當的,可就一個喘息的功夫,都能想起那個頑皮的孕婦,一顆心懸著,怎么也放心不下了。
后來估摸著快到預產期的時候,就交代了尺宿常去的那醫院,若是尺宿生了,一定要通知他。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不是還有一周的么,怎么就提前了呢?
只告訴自己,最后一次吧,以后就徹底的交給季簡雨,他再也不操心了,最后守她一次吧。
辦完了手續,就坐在門外等著,心里那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白的,想衝進去陪在她身邊,哪怕是幫不上忙,就給她鼓勁兒也好。可是他這身份,著實不適合進去。可這不進去,他又坐立難安。絕對是一場煎熬,熬過去的時候,都感覺自己老了幾歲。
再說季簡雨,他衝進去就此被攔住了,護士好說歹說的讓他冷靜一下,去隔壁換了防菌衣服,這才讓他靠近產婦。
尺宿躺在手術臺上,雙腿支起來,緊緊地攥著拳頭。頭髮被汗水濡濕了,貼在她的臉上,那張紅潤的小臉,也變得慘白,瞪大了的眼睛,又因為聲嘶力竭的喊叫而瞇起來,豆大的眼淚從眼角流出來,她疼得亂動,好幾次都掙扎著起身了,又再次的落下去,疼得什么都不顧了,就在那里拼命的嘶喊著,才多大一會兒,嗓子就已經啞了。
季簡雨瞧見了,看著她那痛苦的樣子,只覺得那些疼痛也加註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感同身受,那些喊聲,仍然是利劍,一下一下的割著他的身心。
那邊醫生沉著有力的口令,讓尺宿配合,用力。
她發出尖銳的叫喊,尾音越來越長,每叫一聲,就使上一分的力氣,這段時間的鍛煉還是有些作用的,不然她那瘦弱的身體,怎么受得住這個。
季簡雨趴在了她床邊,握緊了尺宿的手,臉貼著她的臉,“尺宿你堅強一些,努力啊,把孩子生下來,一會兒就好了。”
這一開口,竟然也帶了哭腔。腦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就目不轉睛的叮囑她。
尺宿咬緊了嘴唇,潔白的貝齒將那紅唇咬破,鮮紅如玫瑰一樣的血液從齒縫間流下來。她使勁了全身的力氣,那孩子還是在她肚子里。尺宿能感覺得到,那個孩子,想要從她身體脫離,在求她幫幫忙。
喊聲也停止了,只有她的抽氣,疼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就是不吭一聲,等著孩子的降臨。
趁著尺宿張大了嘴的時刻,季簡雨將手腕伸了過去,讓尺宿咬著。
尺宿在疼痛的邊緣里徘徊著,可還是有意識的,不用力咬季簡雨的手腕。他也感覺到了尺宿在隱忍著不咬他。她是心疼自己的,可他更心疼她。趴在她耳邊說了句,“尺宿你咬我吧,沒事兒。你疼就咬我,千萬別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