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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有少年帶著哽咽的聲音。
相處三年,鐘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邵南洲。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睫毛濡濕的少年,用另一只手去抓住了跟前的人。“如果在我的手跟你的命選一個的話,我還是選你的命啊!”她輕聲說,昨晚那一刀如果她不擋下的話,就會切入邵南洲的后腰,刺透他的腎臟,那肯定會有生命危險的啊!“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傻瓜,可你以后就不能畫畫了……”突然之間,他就覺得很心痛。大手反手將那只小手握在了手心里,然后,邵南洲低頭,將鐘茴的手背抵在了自己額間,“怎么辦?”
他不是在問鐘茴,而是在問自己。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是現(xiàn)在這樣那么希望自己是醫(yī)生,能夠妙手回春,讓病床上的人重新?lián)炱鹱畛醯膲粝搿?
鐘茴也沉默了,她現(xiàn)在其實很想安慰自責(zé)的邵南洲,可她自己都覺得傷心死了,連自己都治愈不了,更不要說去治愈別人了。
行兇的人在這天傍晚就抓住了,有了楊正的人脈和邵父的施壓,這起惡意傷人案破解地分外迅速。晚間,邵南洲去了警局指認(rèn),而吳湘也從家里趕了過來。
看見長輩,鐘茴終于在吳湘懷里放聲大哭了。心里不是沒有委屈的,只是被壓制地太久,找不到人哭訴。現(xiàn)在看見吳湘,就忍不住了。
“媽媽,我要怎么辦吶!”她像是個在夜間叢林里迷路的小孩,又害怕又不知所錯,在面對突然失去的未來和夢想,變得迷茫恐懼。
吳湘也掉眼淚了,她摸著鐘茴的頭發(fā),“沒事的沒事的,咱們也不是一定要畫畫的不是嗎?世界這么大,小茴難道就沒了別的想做的嗎?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們都在身后支持你。爸爸媽媽,還有你哥哥楊叔叔,都支持你。”
鐘茴哭得更厲害了,她在大海上航行,突然失去了航海的目標(biāo),難免會變得無措。眼淚是她發(fā)泄的唯一途徑,直到她哭得累了,還扯起了嗝兒,這才松開吳湘的手。
這時吳湘的電話響了,她接起后說了兩句,將手機遞給了鐘茴,小聲說:“你爸爸打來的。”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吳湘不敢隱瞞鐘譚文。
鐘茴用左手拿著手機,咬了咬唇,“喂,爸爸。”
“很痛吧?小茴有沒有掉眼淚?”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鐘茴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現(xiàn)在又有了要冒出來的趨勢。
“很痛啊,像是被人偷走了手一樣。”她嬌氣地開口,帶著鼻音。
鐘譚文在電話那頭聽得鼻子也有些發(fā)酸,就算是軍中的鐵血將軍,可自己孩子受傷了,他也會覺揪心。沒有哪個做父母的能對自己孩子受傷無動于衷,“別怕,會好起來。也不要哭鼻子了,都是的大姑娘了,也要學(xué)會堅強,接受現(xiàn)實,努力向前。”
鐘茴狠命地咬住下唇,重重點頭,“嗯。”她不敢多說一個字,怕說出來就忍不住又哭了。
醫(yī)院的日子并不算單調(diào),鐘茴出事后,陳海倫和沈岑幾人幾乎是天天都泡在了醫(yī)院,陪著她,就連醫(yī)院的醫(yī)生護(hù)士都知道了309病房每天是最熱鬧的。
邵南洲這天早上又早早來了病房,吳湘前腳才進(jìn)門,他也進(jìn)來了。
“南洲,早啊!”吳湘溫和地跟他打招呼,兩家人看著這兩孩子之間的相處,心里哪還有不明白的?雖然這次事情發(fā)生的突然,但吳湘他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兩個孩子都是受害者,根本談不上說誰虧欠了誰。“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來跟小茴一起吧?”吳湘邀約著說。
邵南洲走過去,沒拒絕,他手里還提著水晶蝦餃和流沙包,本來也是打算一起跟鐘茴吃早飯的。
吳湘店里有事,沒在病房停留太多時間就離開了。邵南洲問鐘茴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是陰天,外面也不熱。
住院部下面是醫(yī)院的花園,占地面積很廣,還有健身器材。花園平常很多等待康復(fù)的病人在這里散步聊天,不過現(xiàn)在時間還很早,人還很少。邵南洲走在鐘茴身邊,突然他聽見了女子的聲音。“我決定換個專業(yè)了。”
鐘茴聲音輕輕的,像是晨間的薄霧,很容易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