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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色也是白的,充滿了病氣,再不復以往的殷紅。
另一個軍醫抱著水盆急匆匆的往外趕,一盆熱水似乎還沒用上多久,便已經被血染得通紅。
周綏一把抓住那軍醫的胳膊,道:“人怎么樣了?”
那軍醫頭上虛汗淋漓,甚至都沒注意到旁邊站了人,猛然被周綏一抓,整個人都嚇了一跳。
他趕忙扶好手中的水盆:“陛下……微臣是此行幾位中最不中用的一個,將軍的情況,還需問姜大夫。”
聽了等于白聽。
周綏讓人退了下去,上前兩步走到床邊。
幾位軍醫見他來了,面上一慌。
正要行禮,卻先聽周綏道:“不必了,他情況如何?”
三位軍醫其中兩位齊齊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人。
那人看不出年歲,見同僚都望了過來,摸了摸已是花白的胡須,低聲道:“陛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綏臉色微沉,卻還是讓了一步:“先生請。”
帳中另一側的珠簾放了下來,周綏在桌旁坐下,開口道:“不知先生退避三舍,有何要緊之事?”
姜大夫面上似也有些疑惑,半晌后才朝周綏躬身拜了拜,開口道:“不瞞陛下,老夫行醫多年,還未見過舒將軍如此情況。”
“按道理來說,舒將軍正值壯年,無論是止血還是治療都應有十分療效。”
頓了頓,又道,“但是此次將軍受傷,血確實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止住。若不是有宮中千年老參和幾位同僚的幫忙,舒將軍怕是,早有性命之危。”
周綏心下沉了沉,又道:“現在血依舊沒有止住?”
“受傷后身體大范圍的出血已經止住了,但舒將軍的傷口一直在流血,這已經是將軍自身身體的調控問題,臣等……”
姜大夫神情也有些憂愁之色,但薄薄的一絲愁下卻又像是掩蓋著說不出的什么。
他一撩衣袍,跪下道:“敢問陛下可知道舒將軍身上可有什么陳年舊疾,或者是否曾中過什么異毒?”
毒?
周綏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下給舒婉怡的那毒。
那毒是前丞相高朗贈與他,記載數種苗疆西域之奇毒……說來也應該算得上是異毒。
但那藥是下給了舒婉怡,和舒樂完全沒有關系。
舒樂性命關頭,周綏自然沒有時間再深想,只微微思忖片刻便搖了搖頭:“先生隨舒家軍多年,自然也知,舒樂基本次次出征都是凱旋,甚少受傷。朕亦從未聽聞舒樂有何中毒現象。”
姜大夫卻是隨舒樂征戰了不少年,又得周綏確認,點點頭道:“如此便應該是舒將軍自身本有的問題了……因為他之前從未受過傷,所以自然也無人知曉。”
真是一句廢的不能再廢的話。
周綏臉上已經寫滿了不耐,還未等姜大夫說完便直截了當道:“你不必告訴朕這些。現在朕只問你,如何救?”
姜大夫跪在地上,沉默片刻,抬起頭看了周綏一眼。
周綏道:“有話就說,看朕做何?”
姜大夫輕輕笑了笑,明顯蒼老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亮的出奇。
他低低開口,聲音中卻帶著幾分誘惑的味道。
“老夫斗膽,敢問陛下……是想要一個能征戰沙場,卻執拗傲氣的將軍;還是想要一個能被您養在深宮,乖巧又聽話的將軍呢?”
周綏先是一愣,接著猛地站起,一拍桌面:“大膽!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與朕拿喬?!”
下方跪著的人卻出乎意料的淡定,他花白的頭發微垂在地上:“將軍傷重。老夫能力有限,陛下若是想要舒將軍同以往那般能征善戰,恕老夫無能為力。”
周綏冷笑:“哦?那你有何能力?”
姜大夫將頭垂得更低,看不清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