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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日她披戴著一身鳳冠霞帔乘著大紅喜轎進(jìn)了商家的門兒,不過一個(gè)月的時(shí)間。至今,她還未見過商嘉年一面。
她離他最近的一次還是剛剛他拿大紅喜綢牽著她,在一連穿過三進(jìn)月洞門時(shí),他的手溜過紅綢花球輕輕捉住她的手,提點(diǎn)了句:“有門檻兒,邁高些。”
侯府的門檻兒高,這是楚妤出嫁前便知曉的。只是她沒想到這門檻兒不只不好邁,即便邁過了也難過安生。
洞房花燭夜,她頂著大紅的蓋頭坐在榻沿兒上,那四角上的金穗子并著繁復(fù)的六尾點(diǎn)翠鳳冠,將她壓了幾個(gè)時(shí)辰直到徹底抬不起頭。可新郎官兒還是沒來。
楚妤偷偷將手伸進(jìn)蓋頭里,將發(fā)髻兩側(cè)斜插著的一尺多長的珍珠點(diǎn)翠步搖抽出。她頓時(shí)松了口氣,起碼這樣還能再撐一會兒。心想著只要待會兒一聽到腳步聲,趕緊再插回去便是了,也不會露什么馬腳。
又等了不知多久,門外終是傳來了一陣兒腳步聲。楚妤便趕忙將兩支步搖插了回去,然后將一雙手規(guī)矩的搭在腿上,那十指纖纖染著朱紅的蔻丹,與一身大紅的喜服相輝映,映出一派吉祥。
隨著“吱嘎”一聲,門開了,雖能聽到那門很快的復(fù)又關(guān)上,但楚妤仍能感覺到剛剛進(jìn)屋之人身上沾染著外面的寒氣,剛剛靠近她,她便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這些落進(jìn)了商嘉年的眼里,他心中冷哼了下,小家小戶的閨女,果真是上不得臺面。
楚妤聽喜婆說過,新郎官兒會先與她相互見禮,隨后拿喜秤輕挑開她的蓋頭,然后再飲一杯合衾酒……只是在她想這些流程時(shí),眼前卻豁然變得明亮!她驚恐的看著站在身前的男人,紅冠紅袍,是商嘉年沒錯(cuò)了。
“侯爺……”她的這一聲稱謂尾音兒拖的綿長,似是有些害怕,又有些腹誹。他為何完全不按俗規(guī)來做,只這么隨便的信手揭了蓋頭。
楚妤不想在這大喜的日子做些哭哭啼啼不吉利的事,可她還是不爭氣的感到眼睛里蒙了層水霧。
商嘉年怔在那兒,他是出于無奈才匆匆娶了這個(gè)商戶女,可他沒料到眼前的女子竟生得這般明艷!便是眼底流露的那絲委曲也沒有讓他不悅,甚至還有些心疼,有些自責(zé)自己方才的魯莽。
之前的媒人是遞錯(cuò)了畫像?那畫上的女子可不及真人半分。
“噢,夫人今日受累了。”商嘉年的臉色已轉(zhuǎn)至極其的柔和,先前還沒好氣兒扯在手里的蓋頭,如今他輕緩的放到了楚妤的身邊兒。然后看著她那不對稱的步搖和鬢間的幾縷亂發(fā),便猜到幾分她先前的作為。饒是這樣,他卻覺得萬分可愛。
楚妤聽他這般溫柔,便也沒有方才的慌張了。她看著商嘉年浸著溫潤笑意的臉,不自覺的笑著垂下了頭,仿佛之前的委屈已煙消云散。“妾身不過是在房里等著,侯爺在外頭待客才是受累。”
原本如此高攀的親事,她心里曾有過各種猜度。媒人嘴里的平陽侯年輕,高貴,還從無任何妻室。那憑什么看得上她?
是以,她一直想著商嘉年要么是長的奇丑,要么是個(gè)侏儒,再不然便是身有殘疾。
可是如今見了,非但沒有那些毛病,竟還是個(gè)眉清目朗的翩翩郎君!
“來。”商嘉年輕喚一聲,對她伸出了只手。
楚妤臉驀地從臉頰粉到耳根,但還是乖巧的遞出一只玉手,商嘉年便拉著她徑直來到方桌前,然后左手撩了下右邊的袖底,拿起桌上的玉杯遞到她眼前,望著她粲然一笑。
楚妤接過玉杯,即便不低頭去聞她也知這里面裝的是酒。她從未沾過這種東西,只聽旁人說過是辛辣嗆口的。
她見商嘉年又從桌上拿起了另一杯,然后繞過她舉著杯的腕子,一邊如此近距目不斜視的看著她,一邊將那杯子送至自己嘴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