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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不大，沒有窗戶，頭頂上有燈，慘白的燈光傾倒在他頭頂上，像是冬天淋浴時花灑澆下了冰涼的水。他正前方是穿著黑色法袍的法官，坐在最高席上，寬松的法袍里還穿著軍裝制服；他身后有幾排木質(zhì)長凳，是旁聽席，不過只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人。

地方太狹小了，沒有證人席，他的律師靠在他邊上，昨天剛認(rèn)識的，軍方指定給他的律師。

“蘭波·德·葛林若，新歷2529年出生于S國考蘭郡，2535年成為A國合法公民，2547年進(jìn)入國家安全學(xué)院，255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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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迪許·卡佩一身黑色正裝，緩慢地走到人前。眾人沉默地看著他，此時的凱文迪許不再是國家機器的最高操縱者，他只是個中年喪偶的可憐男人，但他依舊讓人不知不覺地心生敬意。

“2562年10月21日，蘭波·葛林若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他一生貫徹忠誠與善良的品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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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向他詢問:“蘭波·德·葛林若先生，以上所述是否屬實？”

蘭波感到不舒服，他餓得難受，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午飯又讓他覺得有東西要從喉管里爬出來，他可能是病了，胸口噎著口氣排不出來，莫名心慌。

法官又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詢問，蘭波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荒唐的審訊。

“屬實。”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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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波深愛著他的祖國，S國，并且用青春捍衛(wèi)了它的自由與榮光……”凱文迪許一直在說，聲音低沉平板，眼睛看著自己腳前的方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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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愛國家？且不說葛林若先生本不是A國人，我們就說近幾年發(fā)生的事情，海灣危機的時候，葛林若先生在做什么？您正跟凱文迪許·卡佩調(diào)情，您跟您的情夫打得火熱，花邊新聞上全是證據(jù)；八月戰(zhàn)爭的時候，葛林若先生在做什么？您正準(zhǔn)備著跟凱文迪許·卡佩的盛大婚禮，很可惜，您遠(yuǎn)在A國的老母親沒能參加這場婚禮。”

旁聽席為數(shù)不多的人全都發(fā)出嗤笑，檢察官對于自己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他拔高了音量繼續(xù)說:“試問，這樣一個對于社會道德倫理秩序毫無敬畏的人怎么能夠安然地活在這個世上，如果現(xiàn)在是中世紀(jì)，葛林若先生早就被送上了絞刑架或者斷頭臺。”

“這跟道德倫理有什么關(guān)系？”蘭波不該在這時候說話，但他現(xiàn)在難以忍受這種無休止的胡言亂語，他希望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倒在被告席上，來結(jié)束身體的煎熬。

“肅靜。”法官提醒他。

檢察官抱著自己肥胖的肚子瞥了一眼陰郁的蘭波，輕蔑地回道:“您的丈夫是一個殘酷的暴君，他不僅壓迫著S國人民還威脅著A國人民的自由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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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迪許的悼詞已經(jīng)接近尾聲。

“感謝曾有這樣一個人降臨世間，如今他先行離去，也只是先行探看天國的模樣，永遠(yuǎn)懷念，永遠(yuǎn)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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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波·德·葛林若先生，您有什么要說的嗎？”法官最后一遍問他。

“沒有。”他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辯駁，但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圓頭法錘落下，法官即將作出他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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