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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再一細看,看見他所丟棄的戒指將凱文迪許的命運鎖住,掌紋被牢牢壓在戒指之下。那是他的枷鎖,把他自己鎖死在里面,也陰魂不散地再三引誘凱文迪許跟他一同爛在里面。
他很清楚,凱文迪許·卡佩深愛的從來不是蘭波·葛林若這個人,他只是接受了一個幻像,一個他自己跟蘭波共同編織的美好幻像。
他忍不住憐憫他,卻又不愿意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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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線
瓦維娜大街是亞瑟堡著名的紅燈區(qū),白天大街兩旁的小白樓都緊閉著門,偶爾見到一輛豪華轎車駛過,說不定是昨晚進來過了夜的車。晌午過后,樓里的姑娘們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fā),臉上掛著昨晚的殘妝,晃晃悠悠地來到樓下吃早餐,她們把嘴唇上的最后一點紅混著面包吞進肚子里,在飯桌上瞪著眼珠子爭風吃醋,激動時被眼影腮紅染得亂七八糟的眼周顫抖著傳遞情緒。
她們也就只能在這時候發(fā)泄一下作為人的情緒,下午四五點鐘,小白樓被各種味道的香水占領(lǐng),女人赤身裸體站在等身鏡前挑選自己今晚的裙子,淡雅妖艷端莊放蕩,胸脯屁股大腿,全是為了最為隱秘的欲望。
太陽已落,兩排小白樓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然后燈亮了,車停在緊閉的門前,不用敲門,早有侍者等候在此,門一開,音樂便像流水般淌了出來。
來回走動的女人們不動聲色地展示自己婀娜的身段,然而,滿屋的風情都不及坐在角落里的那個人。他穿得很隨意,白色棉麻襯衫,卡其色褲子,外套不知是扔給了侍者還是被他自己脫到哪里去了,他上身窩在松軟的沙發(fā)里,慵懶地半闔著眼,腿上側(cè)坐著一個穿露背裝的女人,裸露的脊背不時蹭到他搭在沙發(fā)上的手。
這處角落燈火幽暗,畫面卻香艷,他及肩的黑色卷發(fā)、蕩著水光的黑眸、紅玫瑰般嬌艷的嘴唇以及白到有些病態(tài)的皮膚無一不在散發(fā)著超越性別的吸引力,整個人的氣質(zhì)頹喪又華麗,凝視他就仿佛進入羅馬時代的后花園,游吟詩人在午夜奏響了梵婀玲,他送給自己心愛的姑娘一朵玫瑰,清早日光出現(xiàn)的時候,美麗的姑娘被花粉殺死在睡夢中,她唇邊有一抹笑,床頭是那朵紅到發(fā)黑的玫瑰,玫瑰凋落了一地花瓣。
他就是那朵凋零的紅玫瑰,人們欣賞他的風情,卻不敢輕易靠近。
一個客人,那是蘭波·葛林若。
“你這么久都不來看我,是不是有什么新歡?”女人把撒嬌的話灌進他的耳孔里,豐滿的胸部貼著他的肩膀。
“我怎么敢?我當然是最愛你的。”蘭波說這句話的時候撫摸她的后背,摸貓似的,一下下順毛。
“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她又往他懷里湊了湊,苦橙花的味道愈加濃烈。
“安吉麗娜,別玩了,你這是真的在吃醋嗎?”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滲出惡劣的嘲弄。
“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放棄了喬治轉(zhuǎn)投凱文迪許。”她聲音甜甜的,用八卦的口吻與他講話。
“我只是不想待在一艘沉船上。”南方這艘船快沉了,他當然要盡早跳出來。
“但是……你也不用……我記得你不喜歡男人的。”她纖長的手指勾著他胸前的紐扣把玩,頭靠在他肩膀上藏起自己的臉。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男人的?”他笑了,笑聲有點沉悶。
“亨特家的少爺追了你那么久……跟他在一起不是更容易我們辦事嘛。”
“對著他那蠢樣,我硬不起來。”他勾起安吉麗娜的下巴,頭低下來,似乎想要親吻,“我確實更喜歡漂亮的女人。”最好還要愚蠢。
淡金色的香檳撲過來,澆了這對交纏在一起的男女滿頭,蘭波皺了一下眉迅速直起腰身,毫不留情地把安吉麗娜從身上推下去,這一刻他其實是生氣的,但他表現(xiàn)出來的只有震驚與慌亂。
“艾瑪,你怎么在這里?這里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