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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他的車在快到醫院時拋錨,雷陣雨,路上沒見到其他車輛,他給那個過敏的小姑娘裹好雨衣,自己淋雨抱著她一路狂奔到醫院,艾倫撐著雨傘氣喘吁吁地在他后面追。
來到醫院把孩子送進急診,兩個人又得攔住情緒過于激動的施羅德先生。施羅德木頭人似的守在重癥監護室外,布倫登看見人家那樣難受,心里大罵兒子艾倫是個惹禍精,提著艾倫的領子找個角落踹了兩腳。
艾倫一邊挨打一邊求饒,他見老爸不能輕饒他,轉而為自己辯解。艾倫說那杯奶是施羅德先生自己喝的,他也不知道里面有花生,就算他知道里面有花生,也不知道勞拉不能喝。
忙到現在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氣。
不過布倫登心里有疑問,施羅德先生明明知道自己花生過敏,為什么還要吃花生?事有反常,他潛意識覺得施羅德先生并不簡單。
“施羅德先生,您喝水嗎?”布倫登遞給他一瓶水,還幫他擰開了蓋子。
蘭波只背靠著重癥監護室的玻璃墻坐在地上,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萊恩過來安慰過他,但蘭波誰也不搭理,既不吃也不喝,萊恩沒辦法,只能囑咐布倫登照顧好施羅德先生。
布倫登見施羅德先生還是縮在地上沒有反應,收回手站在他旁邊。
這位施羅德先生的相貌給布倫登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在記憶中翻找,忽然聯想到新聞聯播,接著想到最高執政官,最終他尋到熟悉的根源。
蘭波·葛林若。
那位突然暴斃的第一夫人。
施羅德先生不會跟蘭波·葛林若有血緣關系吧。
然而還沒等他打消這個荒唐的念頭,醫院門外成群出現的警車,被封鎖的醫院大樓,持槍圍上來的警察,通通幫他印證了這個世界只有人的思維是有限制的,現實永遠在思維之外分裂出無數種可能。
全程,施羅德先生沒有半分反抗。
到場的警察局長態度頗為奇怪,恭敬不是全然的恭敬,忌憚不是全然的忌憚,他稱施羅德先生為“卡佩夫人”。
施羅德先生沒說話,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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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到小鎮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雨停了,路面還殘留積水,暗夜中紛亂的皮鞋踩過水洼,泥水飛濺,沒有一個人停留。
警察局長親自給凱文迪許開門,還沒來得及歌功頌德,就被門板隔在了外面。他轉而跟近衛官套近乎,哪知近衛官道森跟他的長官一樣冷漠,疏遠的眼神把警察局長到嘴邊的話又頂了回去。
“我局一接到通知立馬出警,所幸不辱使命,沒讓歹徒,哦不,夫人提前離開。”這位濃眉大眼長相正派的局長心思活絡,他不因連番冷遇而灰心喪氣,又抓緊機會和安德烈攀談起來。
安德烈不愧是執政官隨行人員中看起來最溫雅的人,他碰了下鼻梁上的細框眼鏡,流暢地接道:“執政官不會忘記貴局的協助,必有相應的嘉獎……但今晚的事要絕對保密,還請局長多多費心。”
一門之隔的院長辦公室內,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播撒出單調的光,光被黑暗包裹著,正如迷失的人心。
凱文迪許將一杯水放在蘭波面前,他在蘭波對面坐下,隔著一張桌子、一道光,兩邊都是黑夜。
桌面上有一沓空白紙張,凱文迪許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在紙上寫著什么。
他既不說話也不多看蘭波一眼,就像對面坐著一團空氣,這團悶熱的空氣一口一口吞噬著蘭波的生命,他快要窒息,胸口針扎似的疼,身上單薄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