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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們都有,您可以慢慢試。”說話者再次隱入黑暗。
房間升溫,汗水從下頜角滴落,暈透白襯衣,喘息一下重過一下。
很熱,又有點癢。就好像螞蟻掉進蜜罐里。
蘭波在心底罵了句臟話,他不自覺地夾緊雙腿,警惕地面對房間里的四個人。
上一次世界大戰中,某國軍隊用注射春.藥的方式折磨凌辱女俘虜,手段夠骯臟,效果其實不錯。人在持久的極度亢奮中,意志力逐漸瓦解,喪失尊嚴,大喊大叫,用量過多甚至會直接猝死。
“我天,這種藥怎么報銷?”蘭波強忍著不適,慢慢說:“勁頭挺足的,我。”
只見蘭波一頭扎在地上,倒地渾身抽搐。秘密警察們立馬圍了過來,蘭波·葛林若現在不能死,暗處有不少眼睛正盯著這間審訊室。
圍墻之外,有華燈初上,也有霓虹下的陰影。
一切都還不明晰,可以確定的是,這片土地即將迎來新的洗牌。
第35章
A線
蘭波原本是擁有自由的。
秋天,夏普夫人來拜訪他。他們漫步在平緩低矮的山丘上,遠處偶見幾棵孤零零的老橡樹,在斜陽下,影子潑灑開,有一種棕灰色的寂寞。微風卷動艾瑪·夏普脖子上的藍色絲巾,她偏頭跟他講話,像多年前那樣,語速很快且喋喋不休。蘭波慢慢地走,靜靜地聽,沒有說話,只是適時點頭或搖頭。
肥美牧草茂密生長,原野一望無際,腳邊散落著野草莓,藏在草叢里,暗示著秋的豐饒。艾瑪蹲下來摘了一捧,試一下卻是酸酸澀澀的,她賭氣似的邊走邊扔,留下一兩個在指尖碾碎,汁液染紅了她的指腹和指甲縫,破碎的果肉被她扔在腳下。
灰白巖石裸露出來,裝點著廣闊的溫帶草原。風永不停息,幾個緩坡起伏之外,海浪沖刷陡峭崖壁,鷗鳥在巖縫間筑巢。天空、晚霞、大海和飛翔的鳥,他們在崖頂停了下來。
“蘭波,你在這里待得還習慣嗎?”艾瑪回頭望向最高的坡頂上那座宏偉的方形建筑,他們已經走出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山莊依舊清晰地在矗立在眼前。
海灣山莊是凱文迪許祖父親自設計督造的莊園,占據日落崖,到市區要三十多公里,艾瑪求了兩三個月才得到進入這里的許可。
他面向艾瑪點點頭,眼彎彎的,是個薄如海風的笑,卷發及耳,在風中貼著臉頰,唇色很淡,多了幾分少年氣,整個人竟出奇得溫柔。然后他繼續望著大海,貼著崖邊緩步。
海潮喧囂激蕩,大海的盡頭卻仿佛寂靜無波,摻雜著金水,與天空相接。
艾瑪在光禿禿的巖石上坐好,她右手擋臉遮住明燦的夕陽,自顧自說著:“前兩天我剛去克里姆宮看了奧勞拉,小姑娘又長高了,真是一天一個樣,長得越來越漂亮,大家都很喜歡她。”
“她還為我唱歌,保姆不讓我錄像,不過……我偷偷拍了張照片。”艾瑪笑著從風衣口袋里掏出通訊器。
“……蘭波!”她猛地站起來,疾走兩步,來到蘭波方才徘徊的位置,這里空無一人,“蘭波!”
濤聲依舊,摻雜進一聲悶響,水花飛起,撲在嶙峋的礁石上,海鷗受到驚嚇,在空中慌張地扇動翅膀,發出尖銳紛雜的鳴叫。
這個季節海水已經冷到徹骨,蘭波嗆了一口水,很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跳下來,就是站在崖邊,往下看,滾動的海水有種莫名的吸引力,深處是未知的黑暗,光線穿不透,吸引他墜落。
回過神來他已在海面下,海水擠壓著他,他睜開眼,水中有細微的漂浮物,窒息,他不想待在這里,于是他浮出水面,狼狽地爬到最近的礁石上,吐出胃里的海水。
仰頭,艾瑪正趴跪在崖邊,她好像哭了,又笑了。盯著礁石上濕漉漉的蘭波,不肯移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