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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流言蜚語遠比真刀明槍更可怕。兩方相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哪里傷哪里疼一目了然;而言語是無形的,是用鈍刀子割肉,折磨的過程無限延長,皮肉被一點點磨碎,直至鮮血淋漓,直至磨斷脊梁。偏偏還難以反抗,只有生生受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是解脫。
葛林若家的丑聞最終以繼兄妹關系不睦收場,但蘭波儼然已被認定是性侵繼妹的罪犯。在周圍人眼中,他周身的光芒散盡,只剩下一張美麗的皮囊,皮囊下是他陰暗變質的靈魂。
“強奸犯,強奸犯!喔噢!”幾個男生聚在圖書館附近的大櫸樹下,他們抽煙,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扣子隨意解開,領帶繞在脖子上。在蘭波一行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時,興奮地指著蘭波大叫,對他做含有性意味的下流動作。
安迪擼起袖子便要沖過去,蘭波拽住他的胳膊,沉默著對他搖搖頭。
“你們給我等著!”安迪踢開腳邊的一塊石頭,撂下句狠話。
那群人高聲起哄,笑安迪是強奸犯的朋友。
“是猥褻又不是強奸,這些人太過分了。”居伊有些懊惱,他站在蘭波的另一側,說話音量僅限于他們三人能夠聽清。
他們并列而行,蘭波走在中間,聽到居伊的話,他胳膊底下夾著的書唰地滑落,躺在地上絆住腳步,蘭波默不作聲地蹲下來撿。
安迪推居伊的肩膀,“居伊,你怎么也這樣認為?!笑話!我們蘭波要什么樣的姑娘不是勾勾手指頭的事,他非要猥褻一個還沒發育的干巴巴的小姑娘嗎?”
“……大家都這么說。”居伊底氣不足。
“別說了,去上課。”蘭波站起來插到兩人中間。
理智告訴蘭波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他暑假結束后就會遠離這些人,換個新環境,在A國工大研讀計算機專業。然而他不是臺沒有感情的機器,可以照著指令有序運轉。他從高處墜入谷底,從前仰望他的人站在平地觀望,扔下幾塊石頭。他用拙劣的演技裝作沒有被石頭砸到,可是他會疼,太疼了,無法疏解的疼。
他開始逃課,跟不良青年混在一起,酗酒、抽煙、嗑.藥……他學得很快。混在這群人里,他才沒有顯得那么特立獨行。
“蘭波,你又去哪里了?聞聞你這一身酒味,你睜開眼看著我,看著媽媽,你去哪里鬼混了?”薇拉身子已經很笨重了,她抱著肚子下樓梯,在樓梯中段堵住搖搖晃晃上行的蘭波。
通宵狂歡,蘭波嗑了很多藥,他的精力與歡愉早已在深夜透支,此刻他意識模糊,嘟囔著說:“別管我,煩!”
薇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錯,她的兒子怎么會變成這副樣子?她責怪自己,用兒子青春期叛逆這樣的理由安慰自己,她需要找個機會跟蘭波好好溝通。
她握住蘭波的手腕,“來,蘭波,跟媽媽下樓去餐廳,我們好好聊聊。”
就像做一場噩夢,蘭波一臉煩躁地甩開拽著他的手,“我不餓,不吃。”
他繼續悶頭爬樓梯,腳步虛浮,視野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轉,那種感覺一會兒像是站在高處,一會兒像是趴在地上。他耳邊始終充斥著重金屬音樂的幻聽,失真的吉他聲,機械式的節奏……他真的跪倒在地,迷蒙中他扭頭看見樓下有一灘血,可他來不及思考血是從哪里來的就被困意吞沒,他趴伏著緩慢地闔上眼皮。
蘭波不敢去醫院,他做了件無法彌補的錯事。薇拉從樓梯上滾下來,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因為救助不及時,連帶子宮也被摘除。蘭波在巨大的悲劇面前顯得手足無措,他仿佛獨自站在荒原之上,孤立無援,身邊只剩寂寞與在寂寞中緩慢發酵的悔恨。
當他終于鼓起勇氣面對現實的時候,卻被告知他媽媽已經轉去療養院調理身體。
“不可能,我媽媽不會一聲不吭就丟下我的,她在哪家療養院?”蘭波在書房找到喬治亞,質問他。
喬治亞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到書簽的位置,他似乎在尋找什么,視線沒有從書頁上抬起來。“你媽媽暫時不想見你,蘭波,你應該知道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