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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年悄聲道:“這不是江公子的家仆嗎,還來插話,膽子真大啊,還有沒有一點禮數?”旁邊又有人回答了他:“你有所不知,這個魏長澤雖然名義上是家仆,但從小是和江公子一起長大的,兩人形影不離,江宗主也十分器重,視為義子。”
江楓眠也訝然地回頭看著他,魏長澤忙使了個眼色,江楓眠這才會意,忙站起向池惠道:“楓眠代表家父邀請池姑娘加入云夢江氏。”
原來這魏長澤見藍啟智出面邀請池惠留在藍氏,還真怕她馬上答應下來,而他那木納的主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站得遠不好出聲提醒,只好越俎代庖了。
虞紫鳶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江楓眠一眼,這一切又收入虞飛鵬眼里,他微微一笑,站起身:“飛鵬也代表家父邀請池姑娘加入眉山虞氏。”
眾人皆是一驚,這是什么操作?這就搶起來了嗎?也難怪,到底是抱山散人徒弟,抱山散人那是誰,已經活了一百多歲的仙人,她的得意弟子能差?眾家子弟這么一想,都躍躍欲試,想把池惠拉入自家門下。
藍松年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胡鬧!”
蘭室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池惠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訕訕笑著:“那個,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考慮一下,考慮一下。”
藍啟智也微笑道:“確實,前輩您先考慮一下,還是先完成拜師禮吧。”
藍松年嚴厲地掃了堂下眾人一眼,捋了捋山羊胡須,好像在說:今天是我的主場,我不要面子?
拜師儀式又繼續下去,但有了剛才那一段插曲,顯得索然無味,無聊又敷衍,眾子弟都心不在焉,藍松年臉色也不好看。
拜師儀式完成,藍松年終于展開了進門時拿的那一根極粗的卷軸,好像給它施了什么法術,那卷軸自動滾了好遠,長長地鋪了一地,原來是開學第一課——《藍氏家規》。
一門生莊重嚴肅地念道:“藍氏家規,兩千四百九十八條。第一條,不可習歪門邪道;第二條,不可私用暗器;第三條,不可濫收學徒,傳非其人;第四條,不可私藏利器;第五條,不可境內殺生…….”
池惠這才想起,白秋賢說藍氏“家規多了點”,妹妹誠不欺我,這不是“多了點”的問題,是太多了。云深不知處山門前的“規訓石”上就刻著,池惠在等通報的時候隨便看了一下,刻了有一山壁,刻痕有新有舊,看來一直在不斷增加,刻滿也是遲早的事。想到這里,不禁又偷偷看了一下其他家的子弟,皆是個個臉色發青,但縱是再趣味索然,面子上的尊重還是要有的。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在偷偷打哈欠,有的在搓掩在袖口下的手,江楓眠倒是紋絲不動。
只有藍啟仁嚴肅專注,那神情,絕不是裝的。
這時門生又念到了家規中關于他們那標志性的抹額:“抹額意喻規束自我;不可擅動他人抹額;抹額不可作它用;非父母妻兒不可觸碰抹額……”
池惠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不愧是姑蘇藍氏,一條抹額的規定都如此詳細。對了,如果她應藍啟智邀請,投到藍氏門下,是不是也要佩抹額?想到這里,她不自覺地摸了摸額頭,想像自己戴抹額的樣子。以前師父定的規矩,就是下山后不得再回山,其它?好像沒有了啊!
“不可存覬覦之心,不可存猜忌之意,規束言行,不可妄議他人……”這些好像是做人的基本原則,這樣清清楚楚寫在紙上的,也只有藍家了吧?
二千四百多條家規,足足讀了兩個時辰,腿都站僵了,眾少年們都趁著藍松年巡視的目光掃過自己那片后偷偷地晃晃腿,伸伸腰。當那個讀家規的藍氏門生終于把卷軸收起來的時候,所有的少年都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