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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藍光收入秦絲絲額中,秦絲絲睜開眼睛,世界已經不同。
做人和做鬼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秦絲絲深有體會,鬼以生前的欲望為“生”,生前的執念是什么,成鬼后就做什么,餓死的便整日吃,有怨的便整日尋思報仇。現在秦絲絲又重新做回了人,前塵往事涌上心頭,喜怒哀樂愛惡欲噴薄而出,和在亂葬崗回憶往事的心境又不一樣了。
她現在可以站在耀眼的陽光下,可以放心地站在驚蟄旁邊,甚至可以和正常女子一樣嫁人生子,過完平淡的一生,彌補前世的缺憾。
但是,她肩上還有別的擔子。
蓮花塢渡口,秦絲絲跪在地上向池惠深深一拜:“小姐再造之恩,感激不盡,待我身上任務完成,就回來終生追隨小姐。”
池惠略一點頭,她現在靈力幾乎耗盡,身體虛弱,也就任她跪了。“不過絲絲,冤有頭債有主,不要遷連無辜,不要讓滅門這樣的悲劇再演。”
秦絲絲道:“一切聽小姐的。若小姐需要我,可召我回來,只要想著我的樣子,喚我原來的名字便可。”
池惠點頭,秦絲絲站起身,朝所有人一禮,背著劍上了船,慢慢遠去。
魏長澤目送秦絲絲的船遠去,扶著池惠回到蓮花塢,抱怨道:“清漣姐也真是的,也不差那一年半載,何必急于一時?池姑娘,你現在一個月都別想出門了。”
池惠笑道:“沒有她,你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這才剛報了仇,轉身就翻臉不認人?虧你們還是舊識。”
魏長澤撇了撇嘴,好像有點委曲,嘟噥道:“也好……”
“也好”什么,可以把她留一段時日了?
連江楓眠都沒有見過魏長澤這個模樣,他輕咳一聲,“那池姑娘就好好休息,長澤,池姑娘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一些事情,先出去了啊。”
白秋賢也道:“我去給姐姐做些吃的。驚蟄,幫我搭把手。”一臉茫然的驚蟄也被白秋賢拉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池惠有些尷尬,想上床去躺一會,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感到這么虛弱,自下山以來,在藍氏住了幾個月,又去眉山住幾個月,現在怕是又要在云夢住幾個月了……
魏長澤忙去扶,上次在船上暈倒她是裝的,這次卻是真的了,她也沒意料到幫秦絲絲一次性修成肉身消耗這么大,按她對自己的認識,不應該啊。
魏長澤小心地扶著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冰涼,心下也吃了一驚。池惠坐到床上,慢慢躺下,魏長澤掀起被子正要給她蓋上,卻見她衣裙上有血跡,不免驚道:“池姑娘,你流血了!”
可是她剛才就在他面前,何時受過傷?他慌亂地拉起她的手,到處翻看,就差去扒她的衣服檢查了。池惠道:“別看了,去找秋賢妹妹來。”
白秋賢很快來了,掀開池惠的被子看了一下,著急道:“姐姐,怎么會這樣!”
池惠道:“我也不知,我斬赤龍三年了,三年來從未有過差池,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弱到癸水都收不住的地步。”
“斬赤龍”是修仙界女子暫停月事的一種功法。修仙的女子要練功、游獵等,每個月的月事不方便,便用“斬赤龍”暫停月事,等有生育需求的時候再恢復。
白秋賢道:“魏公子,你先出去一下,這里我來就行。”
魏長澤見池惠臉色發白,心痛不己,哪里還愿離開,白秋賢又道:“那魏公子,麻煩你去煮碗生姜紅糖水來。”
魏長澤道:“我讓丫鬟去煮。”
池惠無奈地道:“魏公子無需擔心,女子月事而己,過幾日便好了。”
魏長澤臉上一紅,看著池惠蒼白的臉,這才慢慢出去了。
連日來,魏長澤幾乎衣不解帶地照顧池惠,白秋賢除了某些時候幫池惠收拾,幾乎成了多余。知道她胃口不好只能喝粥,他就每天早上變著花樣熬粥,雞湯、排骨湯當水喝,每次還要親自一勺一勺地喂,被白秋賢笑坐月子也不過如此,池惠無可奈何,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但是,她卻沒見好轉,胃口反而越來越差,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池惠喝完幾口粥睡下,白秋賢出去了,魏長澤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若是以前身體好的時候,她睡覺是很警醒的,但現在卻一動不動任他握著。雖然覺得能留她在蓮花塢“也好”,但也不是這樣地“留下”。她的手還是很涼,他試著緩緩地給她輸送靈力。
果然,她的手慢慢暖起來,臉也紅潤起來,他高興極了,以為找到了讓她恢復的法門,就繼續輸送靈力,然而,她的臉卻越來越紅,煩躁不已,閉著眼睛奮力掙扎,喊著“好熱”,掙脫他的手,他去抓,她又推開。
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好一會,她才勉強地睜開眼睛,看到是他,聲音很是微弱:“好熱,去找秋賢妹妹來。”
魏長澤又去摸她的額頭,剛一碰到,又被她推開,他只好找來了白秋賢。
白秋賢趕來,她便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仿佛很舒服,調整了一下睡姿,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