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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惠一連甩出好幾張符,卻如投石入淵,毫無反應。
她拍拍自己的額頭,得好好想想,否則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亂竄,究竟要竄到什么時候!
一個人也沒有,迷失在沒有盡頭的迷宮,她從未覺得如此恐懼。
早知道等其它仙門世家到了再一起來就好了,再不濟,和魏長澤牽著手也不會失散啊!
現在臨陣逃脫還來不來得及!?
突然,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嘻嘻的笑聲,池惠環視了一周,除了空空如也、如臨深淵的門洞,沒有任何人,但這聲音太有辯識度,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一個人——薛螭!
一個人在一個沒有盡頭除了自己沒有其它人的空間里孤獨久了,乍一聽到熟悉的聲音,池惠竟生出巨大的親切感,她用近乎興奮的聲音喊道:“薛螭,是你嗎?你在搞什么鬼,給我出來!”
“呵呵呵……”薛螭從一道門洞走出,“想不到,小道長見到我這么高興,哎呀,不要怕嘛,我是你的老熟人啊……”
眼前的薛螭卻不是她認識的樣子,臉還是那張臉,身還是那個身,禍世劍還懸在他腰間,腿卻變成了一條蛇尾,更恐怖的是,他背上的八只蛇首,都吐著信子,很不友好地看著她。其中一只蛇首,伸長了脖子,彎下身來湊到她身前,離她的臉僅有兩尺距離,微微吐了吐信子,差點撩到她的眼睛,噴出一股子腥氣。
池惠往后退了一步,手放到劍柄上。薛螭向那只蛇首道:“老實點,不要嚇到了我的朋友。”那蛇首看他一眼,便退了回去。
池惠道:“薛螭,我本來覺得你長得挺俊的,怎么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薛螭又嘻嘻笑起來,“想不到小道長還覺得我很英俊,”他蛇尾游動,繞著池惠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小道長也是風彩不減當年,這身姿也越發窈窕有魅力了……都怪薛某當時太年輕,一心只想著為溫氏效力,不懂男女之情,沒有注意到小道長的美麗,直到看到小道長與魏公子,秦姑娘與溫宗主,嘖嘖,那綿綿深情……到后來,食髓知味,才懂得……”
薛螭一邊說著,連蛇首的眼神都變得迷離,竟兩兩相交、互相摩挲起來。
薛螭的模樣讓池惠想起幾個字:蛇性本淫。他一現蛇身,就露了蛇性,那灼熱的眼神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小道長,不要臉紅嘛,哦,我也是忘了,你可是純情端方的小道長啊。如果不習慣我這個樣子,可以變回你喜歡的樣子啊。”他臉色一斂,八只蛇首就收了回去,蛇尾也變回了雙腿,落到地上,負著手,往池惠逼近幾步。
池惠又退了一步,拔出劍擋在身前,道:“還別說,現在順眼多了。”說到秦絲絲,這幾年都沒有她的消息,也不知如何了,便問道:“秦絲絲在岐山過得如何?”
薛螭變回人身講話正常多了,笑瞇瞇道:“小道長和秦姑娘還真是主仆情深,秦姑娘在岐山過得很好,和溫宗主琴瑟和鳴,如膠似膝,形影不離。在下認為,勸秦姑娘回岐山是小道長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說起來……”他抬抬手,八只蛇首又倏地伸了出來,腿還是那雙腿,“我能變成這個樣子,還是托了秦姑娘的福呢,她也因此過上了好日子,還算是公平交易。”
池惠臉色變了變:“交易?”
薛螭又收回蛇首,慢條斯理道:“不過是她把鬼丹移給我罷了,我答應不殺她想保的人。各取所需,她也不吃虧。說起來,秦姑娘因鬼丹也吃了不少苦頭,連在下都看不下去,只好犧牲自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原來如此,這些年江宗主活得好好的,池惠還真以為秦絲絲的鬼丹化掉了。正欲再問,突然傳來低沉的爆炸聲,在石窟中回蕩,整個山體都在輕微地晃動,穹頂灰塵簌簌落下,好一會才平息下來。
薛螭臉色微變,立即遁走。
池惠追過去,早已不見薛螭身影,卻意外地發現門口墻上有她做的標記,她又用劍劃了一個記號,從那個門洞鉆過去又退回來,那兩個標記都還在——迷陣被破除了。
一定是驚蟄,他安頓好魏嬰回來也碰到了同樣的問題,用雷法解決了,他這個雷控制得極好,破了迷陣又沒有震塌山體,簡單不粗暴,不得不說,驚蟄真是個好徒弟,她為平時老是諷刺他不成親當她跟屁蟲感到羞愧!
雖然不知道驚蟄和魏長澤在哪里,但現在迷陣已破,遲早會遇上的。
這么想著,腳下又輕快了些,朝薛螭消失的方向追去。每到一個石窟,每過一個道門,都做一個標記。
又到一個沒有標記過的石窟,看起來空空如也,卻總感覺有東西。
池惠甩了一張符,顯示有結界,再甩了一張靈力符,結界便破了,看來是在匆忙中布置。卻見一個年輕女子抱著個嬰兒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那女子極其年輕,長得頗為水靈,大概只有十七八歲,嬰兒也只有幾個月大。池惠抓住女子的上臂,把她拉了起來,看得出這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女子,懷中的孩子卻有淡淡妖氣,與薛螭相似,難道是薛螭的孩子?!
池惠面色一凜:“他父親是誰?”
那女子結結巴巴道:“薛……薛螭。”
池惠道:“他有蛇妖血脈你知道嗎?現在又成了鬼!”
女子驚恐萬狀:“我……我不知道,我是被他抓來的,一直生活在這里,現在生了孩子,家也回不去了……”
池惠盯著那孩子道:“你我可以放了,但這孩子,將來必像他父親,是個禍害。”
她把手放到嬰兒的脖頸上,這孩子這么小,這么脆弱,只要她輕輕一捏,就可以消除這個禍害。
那女子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了她,抱起孩子就跑。
但是又被池惠輕松抓回,扭住她的肩膀,掙脫不得。
女子哭喊道:“為什么這么說我的孩子!他的父親如何我不管,他是我的孩子!他這么小有什么過錯!你有孩子嗎?你允許別人傷害你的孩子嗎?!”
這句話問到了池惠心底,是啊,誰要敢傷害魏嬰,她會和人拼命。她看著那嬰兒的臉,跟薛螭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能被施了什么法術,一直安靜地睡著,恬靜可愛。
藍啟仁說過,薛家世代修練邪術,概莫例外,蛇陰冷狡詐,本性難移。延靈師兄的死也跟薛螭有直接關系。池惠緊盯著那張和薛螭相似的臉,手下卻松開了女子的肩膀。
那女子覺查到危險的解除,生怕池惠反悔,果斷抱起孩子跑了。
池惠沒有去追,看著女子的身影消失,她也是母親,為母則剛,縱使那女子知道打不過她,也會和她拼命。而對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她又如何下手?只是那孩子,將來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腥風血雨,但眼前,解決薛螭是最緊要的。他不是一直在岐山跟在溫若寒身邊嗎?怎么在這里還跟一普通女子生下孩子?他將秦絲絲的鬼丹移了過來,為何會變成這個模樣?變成蛇她可以理解,為何有八只蛇首?他現在是人、妖、鬼合體了。
她摸摸腰間,從乾坤袋中掏出藍啟仁送那個荷包,取出蛇鱗,放在劍上,指尖一撫,一道藍光閃過,蛇鱗溶入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