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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為什么前世總喜歡盯著他看的原因,如果你錯漏任何一個細節,那么便很有可能與他心中的真實想法失之毫厘。
項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嚴起亭,看著他將自己的手在掌心里反復把玩,心里酸澀。憋了好半天,項飛終于開口,聲音暗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別這樣說。”
別這樣說,我會心疼。
嚴起亭聞言探出手來,在項飛的臉上摸索了一下,笑嘻嘻道:“喲,怎么還委屈上了?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嚴哥福大命大八字硬,瞎是不可能瞎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瞎的,放心吧,啊。”
項飛深深地看著嚴起亭,伸手將人攬進自己懷里,用自己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
是啊,這就是嚴起亭,都算天塌下來也壓不垮的嚴總。他曾經跟著他開疆拓土,曾經見過他揮斥方遒,曾經看著他跌在谷底,也曾經見證過他站上頂峰。
他應該是最了解這一點的,不是嗎?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今后真的看不見東西了……”嚴起亭銀灰色的雙眸慢慢抬起,望進項飛的眼底,“姓解的,你還是會陪著我的吧?”
項飛怔愣著看向嚴起亭。
關于未來的事情,雖然他時常會想,但從來不敢真正去提——你見過向獵人提未來的獵物么?
——你捕獲了我,所以你應該對我負責?
不可笑么?
項飛怔愣地看向眼前的獵人,從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里看見了一絲類似于期待的東西,就像那天他抓住他逼視著自己——你到底是不是解宇之?
項飛的思緒一時間飄得太遠,他張了張嘴,不但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解宇之,很重要么?”
嚴起亭愣了愣,隨即笑道:“重要,很重要。”
這一瞬間,項飛的腦子里轟鳴一聲,全身的血液鮮活流動,心臟也隨之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刻意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個他期待已久的,卻再也不敢去過多奢求的東西。
項飛抬起眼,深黑的眼眸牢牢盯著嚴起亭,他不知道嚴起亭為什么會這樣說,他也不敢抱有任何期待。在他的印象中,嚴起亭根本不會將任何人放進心里,自然也不可能對什么人說出重要不重要的這句話。
可是嚴起亭說了。
他說自己很重要。
他所說的重要,和自己想的是同樣的意思嗎?項飛不敢確定,他壓抑著胸腔里快要噴薄而出的情感,顫聲道:“我……很重要?”
嚴起亭看著他,長長地吸了口氣,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分開項飛的手指,然后緊緊扣住,將兩只手舉在兩人中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很重要。”
接著,他又像害怕對方不相信似的強調了一次:“解宇之,你很重要。”
見眼前的人沒有反應,嚴起亭收緊了手指,用一種項飛從來沒聽過的語調緩緩地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項飛睜大了眼睛,深深看著眼前的人,他像是遠道而來的朝圣者終于聽見自己的神明向自己說話一般,眸中的情感已經不能僅僅用渴求來形容。
嚴起亭如果能看得見的話,這件事估計就日后再說了,但他看不見面前人的神情,所以他繼續緩緩地說道:“關于你的一切,是我沒有好好珍惜。對于別人來說,沒有‘得到’就不存在‘失去’,而對于我來說……我擁有的太多了,反而是‘失去’讓我明白什么是‘得到’。我曾經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可是當時的我,把它當成草芥似的丟棄在我的寶物堆里,……當盜賊將它奪走的時候我發現,沒有了‘它’,其他的東西——我都不再想要了。”
嚴起亭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覆上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環,在找到它的那天,他就已經許下一個心愿——
如果,還能再見他一次的話。
如果,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
他不會再放手。
不會再讓這個人離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