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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環上的時間顯示為2018年10月25日,項飛掰著手指算了算,這已經是離開嚴起亭的第253天。
每當他想起分離那天的情形,依舊惱恨得牙癢癢。
項正允對嚴起亭未免也太過不留情面,竟然將看不見東西的他一個人扔在海外,還是那樣大冷的天!
項飛是不知道項家和嚴家究竟有些什么樣的過往,以至于他對嚴為峰的兒子這樣忌憚,卻又絲毫不留情面。
那之后嚴起亭到底怎么樣了?有沒有好好醫治他的眼睛?手術的成功率只有50%,要是失敗了誰照顧他?啟初又該怎么辦,項正允到底有沒有對付他……
項飛急得茶不思飯不想,但卻又因為嚴密的監管而毫無辦法。
他被看管在A棟的病舍之中,無法踏出大門,他被沒收了除智能手環之外所有的電子產品,每天除了心理醫生之外見不到任何人,他想得知嚴起亭的事情只能靠每天送到病院門口的各類報紙刊物。
可就連這些報紙也是經過了特意篩選的,別說嚴起亭,就連啟初的信息,他也無法窺到其中的分毫。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項正允對待‘親生兒子’的手段,還是說,只要他不承認自己就是真正的‘項飛’,不回到他們所認為的‘正常軌跡’上,他就必須在這個地方永無止境地被軟禁下去?
他可以耗,耗到項正允老去的那天,但他耗不起。他害怕外間的世界產生變化,害怕嚴起亭出事,更害怕又一個八年賜給嚴起亭新的‘解宇之’。
他必須出去,他必須馬上見到嚴起亭。
由于茶飯不思,項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了下去,他拒絕治療,毀壞醫療器械,還常常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突破A棟的嚴密監管,奔向外間的綠地。
但項正允會讓他得逞?
巨型綠地的外面,是高聳的電網,每次當他嘗試以各種方式翻越電網的時候,總會有恰到好處的電流將他擊暈,醒來時已經回到他的小房間,被逼著繼續做那些重復的,毫無益處的拼字、數獨游戲。
于是在長達半年的抗拒治療之后,項飛終于心念一轉,開始積極配合。
近兩三個月以來,項飛的表現不錯,從消極抗拒到積極配合貝拉姆博士的治療,甚至愿意主動開口和專家團隊說話,這樣可喜的轉變,專家團隊對此表示欣喜并且相應地降低了精神鎮靜劑的用量,并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巨大進展匯報給了項董事長。
項董事長頗為欣慰,將項飛的活動范圍從A棟的病房擴展到了B棟以及環繞在兩棟周圍的綠地,只是依舊不允許除了專家團隊之外的人和他說話。
于是這天的午后,項飛叼著一根綠油油的青草,翹著二郎腿瞇縫著眼坐在沙灘椅上曬太陽。
他的視線在四周飄飄蕩蕩,最終落在了一個高大的拉美裔男子身上。
拉美裔男子是這里的園丁,他擁有一頭深栗色的蜷曲短發和熠熠發光的漂亮眼睛,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常年戴著一頂牛仔帽,穿著短袖T恤和淺藍色的水洗牛仔褲。
夏天的時候,項飛經常可以在病房里看見這個擁有一身古銅色健康皮膚的男子,低著頭在園子里勞作。
他管理的范圍很大,不光只是門前這片綠地,因此當他站起身準備往遠處去巡視他的金桂時,項飛果斷地開口了:“嘿。”
這里的人通常都會自動忽視他的招呼,要么匆匆行禮退走,要么干脆像害怕被魔鬼褫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