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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玉綰穿著藕絲琵琶襟上衣,銀紋繡百蝶度花裙,娉婷而入,見秦氏正在看賬,不禁走輕了聲。
秦氏也被她打斷了神思,將賬本兒按在桌上,語氣緩和道:“綰兒,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琴練得膩了,出來走走。”玉綰在一旁坐下,笑盈盈地看向秦氏,“母親近日看起來頗是憔悴,是為何勞神了?”
秦氏欲言又止,隨即對著一旁的林媽媽使了個眼色,林媽媽就讓下人們都下去了。
見下人們都下去了,玉綰想了想,道:“母親可是在為剛回來的三哥勞神?”
私底下說到玉黎,秦氏的表情再也不復先前的和藹可親,一臉鄙夷和厭惡,道:“他算得什么正經少爺,你叫他‘三哥’也不怕輕賤了自己的身份!一個賤人生的下賤坯子,在鄉下好好待著便是了,回來討什么嫌?”
又說:“偏生老太太還喜歡他,一口一個乖孫,真是老糊涂了!”
玉綰聞言,笑了笑,仍是用嬌鶯一般的語氣道:“母親何必跟他置氣,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又是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的,母親只消略施小計便可讓他在祖母面前失了寵。”
“哦?”秦氏面上露出笑容,“綰兒你向來聰明,你有什么好計策嗎?”
玉綰拿著帕子按了按唇角,隱去了唇角的一抹惡毒笑容:“他不是喜歡跟祖母討好賣乖嗎?讓王媽媽去攛掇攛掇他,給祖母送點什么吃食,到時候祖母有個什么好歹,他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笑容明顯歹毒起來,道:“說得對,他這么喜歡在老太太面前獻殷勤,就讓他去獻個夠!”
“到時候祖母厭煩了他,他還不是無依無靠,任由母親您搓圓捏扁嗎?”玉綰給秦氏倒了一杯茶,道,“母親,其實玉黎這個奴才坯子也成不了什么氣候,玉赤玉炎,您不也忍過去了嗎?怎么偏是他,您如此得瞧不過眼去呢?”
秦氏喝了口茶,將茶杯用力按在桌上,面露陰鷙道:“你不知道,他那狐貍精娘柳思嫣,長得一副狐媚子的模樣,又自命清高,整天吟詩作畫裝模作樣,慣是會用鼻孔瞧人,其實不過是個歌妓罷了!偏偏你父親最愛她的模樣,她一入府便是專寵,真真是氣人。”
“那后來呢?”玉綰追問道。
“后來嘛,我設計將玉黎那小奴才送走了,柳氏很是怨恨你父親,便與你父親疏遠了,你父親也心高氣傲,哪里耐煩一個女子天天冷臉對著他,便也把心思放到其他小妾身上了。她一失寵,我便叫人在她飲食里下藥,反正她向來聲稱自己身子弱,得個病什么的有誰會懷疑呢?沒過多久她就一命嗚呼了,你父親恨她跟自己鬧脾氣,因此都懶得去理會她,叫人買了副棺材就隨便埋了。”秦氏說著,面上不無得意,又對玉綰說,“你瞧,男人就是如此薄情,你以后嫁出去當主母,得拿捏得當,再得寵的小妾,始終是上不得臺面的,你隨意略施小計,就可叫她失寵。所以,看見小妾得寵,絕不要怨恨夫君,與他鬧脾氣,你要大肚能容,無論什么時候他膩了,回過頭來,都能看見你這個正房,才是正房主母的生存之道,明白了嗎?”
玉綰亦笑盈盈道:“多謝母親教導,綰兒明白了。”
……
這幾日,玉黎正在準備上家塾……玉府因為人多,因此設了家塾,在里邊念書的,都是些同齡的孩子,也不止玉府的孩子,還有玉府親戚好友的孩子,教書的是一位有名的先生,名叫江鶴塵,江鶴塵原先做過翰林,后來因為寫詩譏刺時政,惹惱了皇帝,便被罷黜了。玉章辭欣賞他的才華,便請他來自己家中教書,玉玄和玉章書的大兒子玉清便是他最先的一批學生之一。這個江鶴塵才華橫溢,但恃才詭激,不過很是感激玉章辭的收留之恩,因此對他幾個兒子的學業倒是很上心。
本來他可以直接去家塾念書,但江鶴塵怕他在鄉下待著被耽誤了,因此派人送了幾本書來叫他補習,等他看得差不多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