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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棄子

太子府的這場晚宴很冷清，太子沒了太子妃，只有幾個側(cè)妃與良娣，呂后則帶了蘇琬兒作陪。晚宴沒有歌舞，只有這不到十來個人安靜地用膳。

琬兒看見了那位美麗柔弱卻堅(jiān)強(qiáng)的女人——肇的良娣柳芃。她梳著高高的云朵髻，身穿石榴裙，默默地坐在大廳的最角落，一聲不吭，臉上掛著溫柔的笑。上一世，在李肇被貶黜后，只有柳芃一直對李肇不離不棄，陪著他直到肇死去。蘇琬兒突然有些心酸，她無法想象肇身邊的這些女人們，在得知她們的夫君迷戀上了一個戶奴，并難以自拔，會有什么樣的心情。

晚宴上沒人敢說話，李肇也不想說話的樣子。蘇琬兒能看見呂后的努力，她關(guān)切地問這問那，從李肇后院幾個良娣的肚子，談到李肇院門口那塊假山石，呂后一個晚上都在笑瞇瞇地同李肇沒話找話說。可是李肇明顯興致不高，他甚至連配合呂后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只低著頭回答“是”或“不是”，旁的多余一個字都無。

蘇琬兒心中泛起了絕望，她甚至生不起恨來，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zhàn)爭，對戰(zhàn)的雙方是李肇與他的親生母親。

呂后的心中也是絕望的吧！蘇琬兒這樣想，因?yàn)橥硌缟希瑓魏蟮男θ堇锩黠@帶上了深深的疲憊。晚膳過后，呂后立馬就要回宮，在離開之前，她頓住了腳，臉上帶笑地沖李肇張開了雙臂。她想抱一抱她的兒子，或許她還想告訴李肇她愛他，因?yàn)樗撬膬鹤印？墒抢钫貐s裝作沒看見，他適時地低下了頭，躬身作揖，擺出一副恭送皇后的模樣。

蘇琬兒心中一跳，笨李肇，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怎能如此不知進(jìn)退！

果然呂后的臉上寒冰浮起，蘇琬兒看見她眼中那一閃即逝的凌厲的光，呂后張著胳膊只愣了那么一瞬便重新恢復(fù)了平靜，她挺直了腰板往殿外走。或許李肇自己也意識到自己此舉有些過分，在呂后下臺階時，他趕到呂后身邊，扶住了她的胳膊。

李肇僵直了胳膊讓呂后扶著自己往鳳輦走去，琬兒看見呂后的手只虛虛地搭在李肇的手腕上，她眼中黑沉沉，看不清表情。二人之間那別扭的氣場哪里像是一對母子？

李肇將呂后送上鳳輦后，低聲送別，“恭送皇后娘娘。”

琬兒心中再次一沉，李肇連一聲母親都不愿再叫了。是李肇自己把他們之間的母子關(guān)系撇開的，他自己斬斷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琬兒不出意料地看見呂后搭在鳳輦欄桿上的手摳進(jìn)了扶手的椽頭，呂后低垂著眼，淡淡開口，“回宮。”

一行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夜色凄涼，秋風(fēng)卷起枯黃的葉打著卷繞過李肇肆意翻滾的袍角。太子府外，李肇獨(dú)自一人蕭瑟風(fēng)中，他當(dāng)然看見了呂后的黯然，只覺滿懷悲傷，結(jié)束了吧？他知道今日是他自己將自己推入了絕境之中，他與自己的母親都已深陷樊籠。

蘇琬兒沒有再替李肇向呂后求情，她知道呂后已經(jīng)被李肇徹底激怒了，呂后明白她已經(jīng)失去了這個兒子，李肇變成了她的敵人，他們母子再也不會有明天。

呂后下定了決心，她不能再留這個兒子，她不能姑息養(yǎng)奸，不能再容忍李肇這顆毒瘤長在自己的“皇位”之下。她已經(jīng)給了李肇太多的機(jī)會，她不能再等了。

……

宮中不知何時開始流傳一個流言：呂后的三個兒子，其中一個是呂后的姐姐與人私通的兒子，呂后為了替姐姐掩護(hù)，便將姐姐的兒子抱進(jìn)宮來自己養(yǎng)，賜了皇姓，名叫李肇。

蘇琬兒明銳的察覺到事態(tài)的急轉(zhuǎn)直下，上一世，也是在這樣的流言下，原本就與呂后關(guān)系惡化的李肇徹底崩潰。他也相信了流言，并在呂后精心為惠帝安排的一次療養(yǎng)期間，宮變了。他想趁惠帝與呂后不在京中時，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