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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自己的意識，無法動彈、無法死去、無人問津。所以問題就出在景泠的壽命很長，他只能這樣日復一日清醒地在冰棺中忍受著孤寂和徹骨的苦寒，直至幾千年后壽命自然終結，或是被放出來。

當然這些話它不打算告訴何宛洛。所謂關心則亂，從何宛洛看到昏迷的景泠開始，他就已經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再往上放一根羽毛都有可能隨時斷裂。

起風了，從天邊吹來幾片巨大的陰云，遮住了照耀大地的暖陽，頓時海上的天空如同黑夜。風越來越猛烈，在海面上掀起浪花，海浪滔天，一浪壓過一浪，滾滾的浪花越來越高，似乎要與天相接。

大海在咆哮著，何宛洛被這如同千軍萬馬沖鋒陷陣的氣勢所震驚。翻涌的海浪在颶風的吹動下卷起旋渦，瞬間天地變色。

“走進漩渦，你的愿望會實現的。”那個清脆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和怒吼的海浪聲中依舊一字不差地傳入他的耳中。

何宛洛朝著漩渦邁進一步。

“阿洛，別去。”

顯然拾夢也聽到了那個聲音，面對這通天的漩渦，她猶豫了。孟婆雖然在三界赫赫有名，但是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賣湯的鬼魂，鬼魂向來擅長迷惑人心，她怎么能確定這是真的。即使她是妖，置身在這樣巨大的自然之力中，也會被撕扯成碎片。

“你們不必跟來冒險。”何宛洛甩開拾夢，頭也不回地沖進漩渦。

阿吾雖然惜命，這一刻倒是也沒有猶豫，緊隨這何宛洛跳進了漩渦之中。

拾夢臉色變換，她恨自己的懦弱，或者說是信念不夠堅定。從心底來說，雖然她愛著景泠，但是景泠于她不過是漫長的歲月里出現的“還不錯的對象”之一，她從沒有想過要為景泠去賭上性命。而那個凡人與景泠，卻可以互相為了彼此而舍棄性命。愛一個人并不是要占有，而是會拼命付出。她的這一點點愛，在這兩個人面前到底算什么，她還有什么資格去口口聲聲地說她愛景泠？

眼前的漩渦開始慢慢縮小，風即將停了，陰云漸漸散開，太陽的光芒透過烏云開始慢慢顯露。

拾夢咬咬牙，在漩渦消失之前，迅速跑了進去。

踏進漩渦，并沒有想象中的波濤和海浪，旋渦的中心一片平靜安好的景象，拾夢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海底。

走在前面的何宛洛和阿吾聽見身后的動靜，回頭看見拾夢正在對他點頭。

“拾夢，謝謝你。”何宛洛發自內心地感謝拾夢。在他的觀念里，景泠是他一個人的，　　28.

鮫人

這個瓶子……

真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宛洛眼前一亮。這是在地府的時候孟婆給他的那個瓶子，他醒來以后遭遇了一連串的變故，滿心只想著趕緊找回景泠，一時忘了這茬，如今這個瓶子就這么赫然地出現在何宛洛的眼前，仿佛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阿洛，這是……”

拾夢見何宛洛如獲至寶地撿起地上的玉瓶，她不知道玉瓶的來歷，卻覺得這是個不尋常的東西，在她眼里的玉瓶散發著瑩瑩的綠光，一靠近就有冷冽的寒氣。這種陰冷的氣息不像是來自人間，竟似出自……九幽冥府。

“這是孟婆的瓶子，她說里面裝的是地精，只要打開它，可以實現我一個愿望。”

“孟婆？”難道是那個黃泉路上，奈何橋頭的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