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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好似特別的無辜。
實際上卻心中大駭,他不知道這個明明當(dāng)著他的面把他賣給別人睡的妻主,為了什么又跑回來抱著他又哭又笑,但是這人身上刺鼻的脂粉味,簡直讓人惡心。
他是無奈才應(yīng)下這門親事,他住那處草房子已經(jīng)許久沒有翻修,從前還有個好心的鄰居阿叔幫他弄,去年阿叔死了,他又天生目盲,頭些天下雨漏的稀里嘩啦,過了雨季今年的冬季是決計熬不過去的。
他生成什么樣子,他自己并沒見過,只是從小沒少有人明里暗里說他樣貌丑陋,長到二十歲,就這一戶來議親,可見應(yīng)當(dāng)是極不能入眼的。
不過云丑不在意,他也沒見過美是怎么個美法,從無自卑,他能自力更生養(yǎng)活自己吃飽,只是卻終究沒能力賺到翻修或者再從新蓋一間房子錢。
這門親事答應(yīng)下來,他最起碼能有個睡覺的地方,他從沒對未來的妻主有過期待,畢竟他未來妻主的名聲,是云嶺村出名的五毒俱全,就算他閉門不出也曾有耳聞,特別是定下親后,他常常賣草藥的那家藥鋪老板還好心的提醒過他。
云丑不在乎,都說他樣貌丑陋,就算以后他妻主還是那樣也沒關(guān)系,他也不過就是圖個地方住而已,只是沒想到他剛過來,就碰見被賣的事。
兩人商議價錢的時候,云丑就在旁邊聽著,直面這樁關(guān)乎他的丑陋交易,他心里什么感覺也沒有,只是覺得麻煩,捏了捏隨身的剪子和刨藥的小鎬,有些哀愁。
現(xiàn)在要是他走,這兩個肯定不會讓他走,搞不好還會把他綁起來,所以他沒有輕舉妄動。鎮(zhèn)定異常的在思索著對策。
若是像對付以前那些醉酒后,半夜跑到他家企圖跟他睡覺的老女人那樣直接戳死了,有點不好弄,這里到他家要挺遠,順著后山的崖扔下去,要拖很久,特別是這還有兩個人,先戳哪個?還是一頓亂戳,也不知道有沒有胖子。
好在沒一會走了一個年輕的,只剩一個老的,云丑袖子里捏著小剪子,一邊躲避一邊四處亂撞,來熟悉屋子里頭擺設(shè)的位置,以免一會拖人的時候撞到,還分神仔細的聽,估算著面前這老女人在他什么位置,要保證一剪子下去,人再也沒有叫喊的力氣,畢竟這里不像他家在村尾,這附近還有人家,引來人就麻煩了。
只是他位置也找好了,剪子都戳下去了,老女人卻不知什么時候換成他的妻主了。
云丑不知道這一剪子戳在哪了,僵了僵,這和他設(shè)想的不一樣。濃重的血腥味涌進鼻腔,他也沒糾結(jié)很久,既然戳了就再補一下戳死算了。
不過他第二下被抓住了,云丑又僵住了,他還是頭一次遇見比他力氣大的女人。
那個老女人叫尖叫著跑了,云丑嗅到濃烈的血腥味,他妻主應(yīng)該是被他戳成了重傷,可……為什么力氣還這么大?云丑手上的剪刀被強行搶走了,他生平頭一次有點無措。
他會被戳死嗎?或者那個跑了的老女人會報官抓他嗎?
云丑無措的站著,他聽見剪刀剪開衣料的聲音,聞到一股清香,然后這股清香和他的妻主一起撲進他的懷里,妻主一遍一遍的跟他說,“是我,是我,”云丑面無表情的想,我知道是你啊,你身上的血腥味脂粉味摻在一起惡心死了。
可是為什么沒有新鮮的血腥了?!
他一剪子戳進去又轉(zhuǎn)了方向硬拽出來,是最容易流血不止的菱型傷口,怎么會——不流血了?!心中駭然的云丑面無表情的不知所措。
從良又哭又笑了一會,那股子激動的勁過了,這才抹了眼淚,仰著臉細細的打量起了她這一世的情郎。
容貌和上一世分毫不差,只是氣質(zhì)卻是大相徑庭,和魏子時那一副就算再開懷再溫柔也含著猖狂截然不同。
從良松開了云丑,后退兩步視線癡迷的描摹過云丑的眉眼,順著人的眉眼一路溜到腳,應(yīng)該是不能視物的原因,云丑的雙眼一片空茫,看不出一絲的情緒,一身粗布的紅杉,寬肩長腿,靠著墻角站姿筆直。
從頭頂?shù)侥_底雖然無一件貴重的裝飾,卻無不干凈妥帖,不知情的看上去,完全無法想象這是個盲人。
白皙的臉蛋上濺上了兩點凝固的血珠,卻更襯得五官如玉一般,直叫人想伸手抹了去,不叫玉人被污濁。
從良著魔一般抬手抹了一把,并沒有抹掉,反倒是把一直僵硬成一座玉雕的云丑,抹的動了。
云丑壓下心中的驚駭,憑著剛才的亂撞的記憶,毫無障礙的摸到了門口他放包袱的地方,摸了往肩上一甩,推門就走。
這婚事反正也沒拜堂沒禮金,來還是他自己來的,現(xiàn)在作罷他也自己趕緊走了了事,這妻主他不敢要,被他戳了一剪子,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向來鼻子好使,能分辨極其細微的氣味,要不然也沒辦法靠著嗅覺采藥養(yǎng)活自己。
他仔細聞了這么久一直沒聞到新鮮的血腥,剛才這女人摸他臉的時候靠的極盡,他再一聞,別說新鮮的血腥,連傷口的味道他都沒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