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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后,許士顯低下頭,放緩了聲音:“是臣失言了,請殿下勿怪。”
祝云璟心中得意,這許士顯也不過如此,關(guān)他三兩月,到底還得低頭。
如此一來,他便更不急了,注意到房間另一頭的書桌上有攤開的畫紙,祝云璟信步走過去,隨意翻了翻,俱是許士顯所作書畫,他倒是沒想到許士顯還有這個閑心,許士顯主動解釋:“臣平日里作畫練字,是為靜心,筆墨不精,上不得大雅之堂,讓殿下見笑了。”
祝云璟哼笑:“怎么會,許翰林可是探花郎,不用妄自菲薄。”
其實看得出來這些書法畫作大多下筆不穩(wěn),想是許士顯心煩意亂時所作,祝云璟看著反而覺得有趣,當(dāng)真細細欣賞起來。
許士顯的目光移向矮幾上的那兩杯茶,又看了眼背對著自己正在翻閱那些畫作的祝云璟,心中突突直跳,不再猶豫,一步上前去迅速將茶杯調(diào)了個個。
生平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許士顯一手心都是冷汗,他卻不得不這么做,雖不知這茶里到底動了什么手腳,單看剛才那公公的眼神,必然不會是什么好東西,很大可能吃下之后便會叫人神志不清,甚至做出什么丑事來,他只能賭一把,靠這個爭取點時間。
許士顯站直身時祝云璟堪堪轉(zhuǎn)回身來,并未察覺到許士顯的異樣,他走回榻邊坐下,沖著許士顯抬了抬下頜:“還杵在那里干嘛?坐下來陪孤喝茶。”
許士顯強掩著心中不定走上前去,看著祝云璟將茶杯送至嘴邊,他亦捧起自己那杯,失手一翻,茶杯摔落地上,茶水濺上了他的衣裳下擺。
祝云璟皺眉,許士顯立刻跪地請罪:“臣失儀了,還請殿下勿怪。”
祝云璟心中略有不快,到底沒說什么,只讓王九進來收拾換過一杯茶來,總歸那藥他一共備了三粒,打掉了一杯還有第二杯,無論許士顯是不是故意的,他都跑不掉。
許士顯請求道:“臣這狼狽模樣實在不敢污了殿下的眼,還請殿下準臣進去里間換身衣裳,再來陪殿下喝茶。”
祝云璟漫不經(jīng)心地點頭:“嗯。”
賀懷翎午后才到的淑和長公主在鳳凰山的私莊,長公主時常在這里開宴席,京中各府的小輩們都是常客,今日來的人比那日壽宴還要多些,那日宴請的還都只是皇親國戚,而今日幾京中勛貴世家的年輕一輩幾乎都到了,只皇太子未來,說是晚些時候再過來給長公主請安。
女客在園中假山上的涼亭里賞花觀景,男賓則沿著山下的溪水兩岸而坐,玩一出曲水流觴。
托在寬大荷葉里的酒杯順著水流從上游緩緩而下,眾人興致正高,喝酒吟詩,抑或偷眼打量山上的美人,好不快活。
賀懷翎八歲就去了江南,回京之后沒兩年又跟隨父親上了戰(zhàn)場,在京中認識的人不多,今日祝云珣有差事沒來,賀懷翎更沒什么人好聊的了,只和少數(shù)幾個認識的打了聲招呼,便在溪水下游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打算坐一會兒就找借口離開。
婢女送上果盤和美酒,酒是很小的一壺,與旁的人一樣。今日來這里的都是文雅的世家子弟,自然不像那些要用大碗喝酒的老兵痞,賀懷翎勾唇一笑,感慨萬千。
這酒說是長公主的莊子上自釀的,入口卻是辛辣,賀懷翎頗有些意外,他在外行軍打仗好幾年,只在北方的夷人那里喝過這樣醇厚的酒,這長公主莊子上釀出的酒,怎會是這般?再見其他人喝著酒俱是面不改色,還能高談闊論,賀懷翎不由擰起眉,目光微沉。
不過無妨,再烈的酒他都喝過,這點酒影響不了他分毫。
涼亭里,一直注意著賀懷翎動靜的趙秀芝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