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有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睛直勾勾地朝陸昀蓋在桌面上的資料看過去,“哥哥,地寶進來的時候,你在看什么?”
陸昀把他放下來,將那份資料翻過來攤在他眼皮底下,“你的資料。”
陸西嘉不明所以地低頭過去看,看見齊悅的名字時驚得差點兒沒冷汗直流。只是等他惴惴不安地瀏覽過幾行以后,才后知后覺地慶幸起來。陸昀并沒有細查齊悅的成長經歷,只是稍微查了查對方的家庭背景而已。
齊悅的母親死于難產,齊悅出生以后沒多久,他的父親就二婚了。因而齊悅長這么大,也一直和家里父母的關系不親不近。陸西嘉仔細想了想自己剛才對陸昀倒出來的信息,倒是沒有露出什么破綻馬腳。
他松了口氣,冷靜過后才堪堪想起來自己來找陸昀的目的,哼哼兩聲十分蹬鼻子上臉地撒嬌道:“地寶把地寶的事情告訴哥哥,哥哥也要拿自己的事情來換。”
陸昀微微揚起眉來,“你想知道什么事?”
陸西嘉眼珠子轉了轉,假意思考片刻以后,才斟酌著措辭開口:“今天下午在車里,哥哥為什么要說,球鞋不是送給下車那個人的?他不是……你弟弟嗎?”
“他是。”陸昀語氣冷淡,隨即似想起什么人來,瞳孔里也跟著浮起冷意,“我也不是只有那一個弟弟。你在醫院病床上看見的人,球鞋是給他買的。他轉身就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陸昀的這句話又隱約和下午對方離開醫院前提起過的只字片語重疊在了一起。當時沒有仔細去聽,如今那句話卻又一點一點地在腦海里拼湊起來。
陸昀當時說了什么?哦,對了,他說像齊悅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五位數的絕版限量款球鞋都能面無改色地丟掉,十幾塊錢的襪子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他錯愕地張了張嘴巴,第一反應是羞恥難堪,那天晚上偷偷將那雙鞋子丟進垃圾桶里,竟然還被陸昀看了個正著。第二反應則是有些難以置信——那雙鞋子是……送給他的?
不對,陸西嘉拼命地回憶當時在鞋盒里看到的那張紙條,那雙鞋子分明,分明就是送給陸又寧的生日禮物。陸西嘉滿腔當場對峙的話已經沖到嘴邊,卻在最后一刻被所剩無幾的理智給攔了下來。
至少在陸昀眼里,他現在是誰,都不會是陸西嘉。他能感覺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動,心底的天平在陸昀的話和自己親眼所見的場景之間搖擺不定。他第一次變得如此暴躁煩惱,為自己現在不在陸家小少爺那副軀殼里而暴躁煩惱。
假如……假如那雙鞋子真的是要送給自己的?陸西嘉隱隱抱有幾分期待地想,歡欣雀躍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蓄滿整個胸腔,就被冷冰冰的現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假如那雙鞋子真的是要送給自己的,那么他又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來。心臟如同破洞交錯的布袋,冷風呼嘯而過。陸西嘉愣愣地垂著腦袋不做聲,許久以后,宛若想要代替多年前的陸西嘉來盡力彌補一般,小聲地囁嚅出口:“我也想要一雙球鞋。”
他壓下胸腔里酸脹的情緒抬起腦袋來,努力做出興高采烈的模樣來,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聲音在逐漸變大,還隱隱夾裹了一絲急切:“我也想要一雙球鞋。我跟他不一樣的,如果哥哥送我一雙球鞋,我一定不會丟的。”
他脫口而出這些話,意識卻像是和嘴巴剝離成兩部分。嘴巴不停地發出聲音,意識也在耳邊不斷叫囂,現在的陸西嘉和以前的陸西嘉是不一樣的,假如現在的陸西嘉收到了球鞋,一定是不會丟的。
他忐忑不安地等著對方答復,墻上掛鐘有條不紊的嘀嗒聲落在耳朵里,如同將他吊在懸崖邊的那根繩子,在風里慢悠悠搖晃上發出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