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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隅偏安

雕花的大門緩緩敞開，今日整個府宅靜悄悄的，唯有一人手中拿著蒲扇，低垂著腦袋，在府后的一隅偏安的幽深院落中熬著藥。

這是他們暫住的古宅，古宅古樸，幽深靜謐，院落兩旁植著墨綠色的香樟，細芽兒還沒有完全舒開，末端打著細微的小卷兒，風穿堂而過的時候的時候，隱約能聽見那香樟葉窸窸窣窣的發著響。

唐光的腳步略微頓住，那亮若星辰的眼神，溫柔的背影就像是一道強光一樣，透入了他的腦海深處，殊不知，這樣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早已經是上演了不下千百遍。

這是他上世得不到的人，這世的他居然變成了那個人永世追隨的舊主，他不由輕輕一嘆，造化弄人，他唐光，究竟是該喜還是該憂？

“國主，您的藥煎好了，您先請坐。”小心翼翼的將那藥壺上的把柄提起置到桌上，再又倒進瓷碗中，推到唐光面前。

唐光小臉一皺，他只要一聞那苦澀的藥味，就覺得渾身發麻，“能不喝嗎？”

公孫鈐并未多言語，坦然坐到唐光對面，從懷中掏出一塊用紙包著的東西，唐光目光直直的看著公孫鈐將那包裝紙一層一層撥開，心下忽地一暖。“這個是給我吃的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玉米蜂糕？”

公孫鈐略微頷首，眉眼溫柔，“從前王上一直鬧騰著要我同國主一齊出宮，為的就是購置這玉米蜂糕，每次王上都要購置二十包，不過須臾功夫，那蜂糕就被王上吃完了，沒想到王上失憶了之后，卻仍舊記得這玉米蜂糕。”

他始終記得，當他手捧鮮綠茱萸，去那片葬著王上的竹林上香時，忽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自身后而來，他以為是天權的追兵，“唰——”的一聲，當即從腰間拔出配劍，直接向那人脖頸刺去，那男子忘了躲閃，目光呆滯的愣怔在了原地，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那男子忽地叫出了聲。

“阿鈐，是我！”

劍鋒在分厘停下，劍鋒入鞘，那男子也回過神來，將面上覆著的黑色口罩摘下，微抬起下顎，他終于看清了眼前之人。

當即，眉眼交錯的時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忽地一滯。“王上。”

他用喝藥的湯匙剜了一勺，放進嘴里，那玉米蜂糕緩緩融化，果然是甜膩非常，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揚起了絲絲淺淡的笑意。

“這蜂糕好美味，我也是好久沒有吃到這樣的蜂糕了！”唐光拍了拍手，笑意清淺。

公孫鈐將那盛滿黑色藥汁的藥碗推到他面前，淡笑道：“王上喝完這藥，我就再獎勵陛下一塊。”

公孫鈐連哄帶誘的莞爾一笑，他心知這種方法對他的王上一直都是屢用不鮮的。

輕哼一聲，唐光被他這種哄小孩子似的話弄的有些滿頭黑線。

心中一動，覺得自己既然都這樣了，那不如就借喝藥為名，向公孫鈐討一點好處之類的，他可不能吃虧啊。

“喝藥是可以，但是我，不不不，但是本王還有一個要求，只要你能做到的話，我就喝。”

“王上只要肯喝藥，任何事情臣都愿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公孫鈐說著，便左手握拳撫上右肩，欲單膝下地。

唐光忙制止他道：“喂喂喂，誰讓你赴湯蹈火了，我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你喂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