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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眼中擔憂仍未消釋。避人即是有鬼,由不得他人不多想。鐘譽修卻不能告訴她。
還是大學第二年,那次吊橋意外使鐘家父母大驚,他們遲了兩個月得知,驟然察覺到與兒子之間已有鴻溝橫亙。鐘母執意要鐘父抽出時間,專程飛到大洋彼岸探望兒子,夫婦一同對兒子的好友致謝。本來是出于禮貌,不想鐘母對朱勵業印象異常好。鐘譽修也不知自己究竟有何感想,或許朱勵業目標明確,強勢自信,更像他們理想中的親子模型。
鐘譽修不能表露,他對好友有心,這會使鐘父鐘母遷怒無辜;亦不愿談到他這次的對象是個男人,父母可為子女喪失理智,或許會怪罪性取向特殊的后輩帶壞兒子。朱勵業全不知情,不該承受這些。
感情本無罪,是。但鐘譽修心中認定,不加收斂,用無罪的感情給親人密友帶來折磨,實在自私,他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5
5、五
...
鐘譽修去找朱勵業。他這天仍穿西裝,介于正式休閑之間,細節精致。越過三五成群的人,一路微笑招呼,終于給他找到,朱勵業在另一個露臺吹風。
有些人天生這樣,如果他愿意,可以成為人群焦點。在焦點之中也不會焦灼,泰然自若。朱勵業無疑是這種人,鐘譽修問,派對不合胃口?
朱勵業答,今天電力不足,沒能發光發熱。
鐘譽修配合地笑,走上前扶住欄桿。記不記得以前,我第一次去本系討論會,完全不知道要怎樣融入其中,你來給我建議,老練無比,我還以為你是同系的學長。
朱勵業道,第一看場內有沒有三人聊天,三個人里總有一個被冷落,可以上前自我介紹;第二看誰不斷吃點心、喝飲料,在食物邊代表他對場內氛圍感到不適,可以攀談;獨自在場外什么都不做的,比如我現在,是最后的保留選項,不建議輕易接近。但是你來了。朱勵業舉杯。
鐘譽修建議,今晚我和小宜都留下,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不太合適。朱勵業說,你的家庭危機剛剛過去,可喜可賀。
他是真正代朋友高興。兩人略略聊幾句,朱勵業告辭,鐘家的司機送他。
鐘譽修站在露臺看他走過草坪,走過草坪中間的花壇,心里既踏實安慰,又有些寂寥。鐘婉宜跑來抱他手臂,哥,看什么?又好奇道,怎么不叫Thurman留下吃飯?
鐘譽修刮她鼻子,什么叫家庭聚會?沒哥哥的朋友,只有妹妹的丈夫。
鐘婉宜埋怨他亂講話,一整晚粘著大哥。晚上吃完飯,在他耳邊悄聲問,不告訴爸媽,可不可以告訴她,不要具體名字,只告訴她他和他中意的對象開始怎樣相識、過程怎樣相處。
鐘譽修被她纏不過,隨口說,開始我們相遇,然后暫時分離。
說到這里,發現帶了感情,他匆匆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