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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真人對他這個弟子再是了解不過，聞言,

微微一笑：“佛語有云,

救人一命,

勝造七級浮屠。非是為師心狠，而是無極道之功法取自天地萬物，講究的是心正、氣清,

但凡修煉之人有一絲惡念頓生，墜入魔道,

不過須臾。他全身靈脈盡斷，若要徹底治愈,

須傳他唯掌門方可繼承的破念天闕。他是外門弟子，焉能習(xí)我派秘術(shù)？此乃其一。其二，也是最要緊之處，此人雖天賦異稟，但年紀輕輕，便已心思過重，執(zhí)念根深，若他日行差踏錯一步，必將萬劫不復(fù)。”

“弟子斗膽一辨，師尊此番論斷怕是過于嚴重了。”計荀恭敬道，“修行之道，貴在于‘修’。若眾生心中皆是虛妄，何必苦修，一步登頂即可。他心中有執(zhí)念，我心中又何嘗是萬般清凈？”

“你錯解了。”逆光之中，紫陽真人半轉(zhuǎn)過身來，深沉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七情六欲并不可怕，它本就是我們的一部分，可怕的是，拿得起，放不下。于大是大非面前，依舊執(zhí)著于心中所念，這才是魔。”

陽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他的聲音久久回蕩——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

計荀慢慢睜開眼睛，好半晌，躺著沒有動彈。

直至熟悉的腳步聲響起，他轉(zhuǎn)眸去看，卻見云霜持劍走了進來。

許是剛練完劍，他額上還帶著汗。

兩人對視片刻，云霜神色復(fù)雜，慢慢道：“……我方才好像，窺見了你的夢境。”

他方才在練劍，桃花紛揚落下之時，他似乎于時光之中交錯，恍然看到了跪于大殿，正和紫陽真人分辨的計荀。

這是一個本不該出現(xiàn)的場景，可偏偏，真實得恍若隔世。

計荀聽罷，亦是微微一怔，隨即從床上翻坐起來，對著云霜別有深意地一笑：“看來雙修之法，果有奇效，你我如今心神合一，宛若一人，妙哉妙哉！”

“……你就信口胡說罷。”

云霜去凈手，身后傳來腳步聲，計荀帶著笑意的低喊了一聲：“挽風(fēng)。”

云霜應(yīng)了一聲，偏過頭來。

眼前陰影移疊，那人飛快靠過來，吻住了他的唇。

片刻的分離，已叫人長久的思念。

計荀想，他還是無法領(lǐng)會師尊所說，這些時日，他常在思索，若是易位而處，他是否會跟任雪橋做出一樣的選擇？

也許會，也許不會。

光束之中塵埃細舞，云霜微微一怔，靠近半步，閉上了眼。

計荀的嘴角微微翹起，神色平靜而滿足。

不知明朝如何，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快樂的。

如此，足矣。

……

隨著日子推進，七星連珠之日悄然而至。

唐顯派了裴不止，并帶一隊人馬，和云霜、計荀一同走暗道，潛入天劍峰。

赤仙宗由穆巒江坐鎮(zhèn)，而他自己，則帶著唐壁庭于天劍峰山腳埋伏，等待云霜信號，一同攻打上山，實現(xiàn)里應(yīng)外合。

云霜原是不太同意，帶上唐壁庭，怕他在這等大事之上犯渾，反拖累了大家。

唐顯卻叫他放下心來，言及，唐壁庭不但一手毒術(shù)出神入化，且與真正的妙醫(yī)圣手雁南樓師出同門，于醫(yī)人一事上，也甚為厲害，若是帶上他同去，興許能為那些被困之人解毒也不一定。比試臺之事結(jié)束后，他已找唐壁庭徹夜聊過，解開了他的心結(jié)，此番，亦會將他盯牢。若是將他放到赤仙宗不用，沒得讓他心中生出不被信任之感，反倒壞事。

他如此一說，云霜自然無可辯解，最終只得同意。

暗道直通天劍峰斂峰殿。

裴不止舉著火把，在暗道之中帶路。

云霜走在他身后，摸著陰冷潮濕的石壁，低聲問道：“師兄，你是何時知道有這條暗道的？”

裴不止用火把晃了晃腳下，叫云霜小心走路，隨口回道：“得了宗主信任之后，他告知于我的。從前，是為了和右掌使大人碰面而用，后來，宗主另派了穆大哥做此事，我就再也沒來過。除了……有一回，偷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