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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晨開始,隋采就七上八下地守在門口,見周洲月回來,便圍著他,也不開口,只用一雙急于知道結果的眼追著周洲月跑。
周洲月都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洲月,國君不同意嗎?”隋采見周洲月不停閃躲自己的目光,心不由得沉了沉,國君的旨意果然是不可抗的嗎?
周洲月點了點頭,遲疑了很多,方才將早上在朝堂上的嘴仗一一跟隋采還原了一遍。
沒想到,方一說完,隋采的眼睛卻是一亮:“洲月,這是好事!我愿意去!”
周洲月看著她臉上的神采,無奈地笑,把仍小小的隋采緊緊抱在懷里:“我舍不得你去。”
隋采抬手攬住周洲月的腰,高高地仰著自己的頭說:“你便舍得那么久不見我?”
當然也是不舍得的。
周洲月嘆息了一口氣,低頭耷拉在隋采的耳邊:“阿采,北疆如今早就不是老將軍在時候的樣子了。屆時,你跟緊我,莫亂跑。”
隋采輕輕“嗯”了一聲:“洲月也跟緊我,莫亂跑。”
***
前往北疆巡視的兵馬里,增添了一個闊氣亮眼的皇家馬車,夾道送行的百姓在一旁議論紛紛,定安郡主和她的未婚郡馬前往北疆平亂了。
定安郡主,就是隋老將軍的小女兒。
隋家一門忠烈,是褚國戰神的存在,在北疆戰亂再發的時候,隋家終于又有后人要前往邊疆保護褚國上下。
北疆何其有幸。
褚國何其有幸。
一時間,眾百姓山呼隋老將軍,山呼定安郡主,直呼喊得坐在轎子里的隋采掉了眼淚。
周洲月策馬放緩步子,與轎子保持一線,他微微躬身,對著里面的隋采輕聲問詢:“阿采,可好?”
許久,隋采才答:“甚好。”
這條路老頭子走過,她的哥哥們走過,如今她也能有幸踩著他們鋪好的路一路走去,她甚好。
***
彼時的北疆卻不是隋老將軍那時的邊疆了,邊疆線在這三年間,打打停停,丟了無數城池和土地,已經縮向陸地了三百里。
抵達北疆兵部的營帳時,隋采鉆出轎子,站在行轅上抬頭望去,并未望見父兄們說的芳草連天,牛羊成群,就連那戰場的漢子也不是他們說的那樣錚錚鐵骨,生氣勃勃。
她眼前的是一個頹唐的世界。
在兵營之外,無數流民圍堵著,希望能夠得到兵隊的庇護,但是這么多人,要吃要穿,誰能做主將他們放進來呢?
流民們的老弱病殘待在最后面,歪歪倒倒已經呼吸艱難。
擋住流民的士兵一個個面帶苦色,被流民先鋒們的枯爪扯著袖子、衣擺,抓的手臂上、臉上都是一條條泥條子。
但誰也不敢埋怨一聲,仍堅持站在那里,不進不退。
活著都不容易。
隋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間亂象,周洲月捂了她的眼睛,將她抱了下來,直接往兵部營帳的議事大帳去了。
“洲月,我們來幫那些人的嗎?”隋采沒有掙扎,她揪住周洲月的衣擺,期待地問道。
周洲月停頓了一會兒,低了眉眼,斟酌著說:“不是,我們是來退敵的。”
“退敵不就是……幫他們嗎?”隋采不明白兩者有何不同。
周洲月抓住隋采的手,說:“阿采,國君要我們做的只有退敵。”
隋采質問道:“那我呢?要我干什么?”
“安撫流民。”周洲月殘忍地揭開里面的真相,“給流民一點希望。”
隋采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