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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骨節(jié)突出的大手，牢牢握住了柵欄，無聲地看著顧盼，她瘦的驚人，在天窗透下的一束光線中，透明的似乎隨時可以消失，李祈正眼中閃過一抹心痛。

兩個人隔著柵欄互相凝視著，仿佛過了一百年之久，又像是只過了剎那，李祈正終于開了口，聲音低沉沙啞而富有磁性，似乎一夜之間，他就從一個半大的男孩成長為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明天，我來接你回家。”

顧盼身子一顫，一雙眼睛里迅速地匯集了無數(shù)的水珠，她滿臉祈求地看向李祈正，無聲地哀求著。

李祈正一怔，緩緩地?fù)u起了頭，他喃喃道：“不，不，我絕不答應(yīng)你，就算天下人都死光了，若是能換你活命，我也愿意。”

顧盼死死咬住下唇，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她的眼眶之中滾落，像是散落的珍珠，摔到地上，激起一注塵煙。

顧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哽咽道：“如果讓一個無辜的人替我去死，就算我還活著，也永遠(yuǎn)不會快樂。”

話罷，顧盼坐直身體，認(rèn)真地看向李祈正，眼睛里盛滿了這世間最深的痛。

李祈正嘴唇顫了兩下，別過頭去，帶著重重的鼻音，不情不愿地道：“好，我答應(yīng)你，不會叫顧惜玉替你去死。”

話罷，他又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顧盼，眼前的女孩瞬間破涕為笑，臉上滿是解脫，半透明的臉上柔光閃現(xiàn)，整個人似乎籠罩在了一層佛光之中，慈悲，祥和，帶著一點(diǎn)對生的眷戀，更多的是對死的向往。

李祈正死死握住拳頭，顧盼，已經(jīng)放棄了么？已經(jīng)心甘情愿地去死了么？

李祈正緊握的拳頭又逐漸松開，他凝視著顧盼，溫柔地道：“你莫要把賀家的滅族都怪到自己身上，他們是自取滅亡，怪不得旁人。”

顧盼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頭腦之中還轉(zhuǎn)不過彎來。

李祈正退后一步，雙拳再次握起，平平舉起，示意道：“皇室和世家，就像是這天朝的兩個拳頭，互為犄角，每一個大的世家相當(dāng)于一個指頭，小的世家聯(lián)合起來構(gòu)成了手掌。”

話罷，李祈正右手?jǐn)傞_，握住左手食指，輕輕一掰，繼續(xù)解釋道：“一只手對付一只手指，當(dāng)然輕而易舉。”

隨后他又把左手食指縮回到了左手拳頭里，左手成拳擊打右手掌心，理所當(dāng)然地道：“但是，如果五指抱成了團(tuán)，那另外一只手就無能為力了，所以世家很團(tuán)結(jié)，只有這樣，才能和皇室對抗。”

顧盼的眼睛亮了起來，她隱隱明白了李祈正的意思。

李祈正重重點(diǎn)了兩下頭，沉聲道：“不錯，賀家是被世家們拋棄的，否則，就連皇室都憾不動的大山，憑借你一人之力，又如何能讓其萬劫不復(fù)？”

看著顧盼睜大的雙眼，李祈正知道她聽進(jìn)去了自己的話，心中很是安慰，他低沉的聲音在牢房里回響，仿佛一首低沉的交響樂，“世家之間也有競爭，通過扶持自家的女子登上后位來影響朝政，這在世家之中是默認(rèn)的，但是，”

李祈正話鋒一轉(zhuǎn)，加重了語氣道：“賀家這種混淆皇室血脈的行為，卻是犯了忌諱的，是為世家所不容的。你試想一下，若是世家可以把皇家血脈隨意調(diào)換成自家子弟，那現(xiàn)在的皇位還是姓李嗎？”

李祈正鏗鏘有力地下了結(jié)論：“所以，賀家是被其他世家拋棄，才被父皇輕易的收拾了的，你只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李祈正的話，讓顧盼身上一直背負(fù)的大石輕輕卸了下去，她渾身上下輕盈無比，柔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