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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蒙在床上大叫一聲,掀開被子,滿臉躁郁地扒了幾把油乎乎的頭發。明燦的陽光拍打過欄桿,高高在上地出示起他又錯過了早課的鐵證。屈蒙朝著對他不搭不理的空氣啐了好幾口,翻身下去。
他這三位新室友馬上就要大四,實習的實習考研的考研,宿舍整天沒人,屈蒙起先以為自己占了便宜,可當沒過一周,其中一位面無表情地將屈蒙堆到自己桌上的雜物嘩啦啦全掃到地下,他才看出這群人沒一個省油的燈。屈蒙不洗衣服,泡開在臉盆里將水都浸成另外一個色,那些室友也跟鐵了心同他不分伯仲似的,將換下來的內褲滿屋亂扔。
一股濃烈的腐臭刺激著屈蒙鼻腔,他發現氣味大抵來源于在墻角堆放了幾天幾夜也沒人收拾的外賣餐盒,登時火冒三丈,狠狠踹了一腳。盒子如多米諾骨牌翻倒一地,汁水漫過已經看不出白色的瓷磚,屈蒙想見室友回房時氣急敗壞的樣子,內心淌著惡毒的快意。
以牙還牙罷了。
當然,一定程度而言,他還得感謝這群聲也不吭就走得一個不剩的混蛋。橫豎他本來就懶得上課,鬧鐘都刪了,現在不去,還多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屈蒙叼著牙刷,邊洗漱邊給他最近在追的妹子發微信,那女生老不松口,回得還慢,不過屈蒙想她肯定只是裝矜持,更加打蛇隨棍。但今天不知怎的,他連發過去五六條,人也不是沒看見,屏幕上方卻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不一會,女生發來一大段話,中心意思是他們不合適,別浪費彼此的時間。屈蒙正欲再說,消息卻發不出去,提示說他被刪了好友。
“臭婊、子!”
屈蒙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道。
不合適?借口!不合適會答應跟他去游樂園玩?對了,她那天甚至還帶了個玩伴,說是打小到大的閨蜜,兩個人又是買東西又是嘗甜品,得虧他提防,只讓占了頓飯的便宜,否則鬼曉得要被敲掉多少!不折不扣的賤人!
屈蒙憤懣地張嘴,混著泡沫的漱口水全噴在鏡子上,他覺得自己倒霉極了,申報的大創項目因為打架黃了,成日擠在一個垃圾場,想出去住吧,家里每月給的那幾千還不夠塞牙縫的,把個妹吧,還沒上成就給跑了!
都是傅千樹那個逼!
不就扔了他幾幅破畫兒嗎,犯得著大動干戈?屈蒙眼睛一瞇,就像從泥里挖出植物的塊莖,開始窮追不舍地繼續刨動。想到傅千樹連個街邊擺指甲攤的都談笑風生,他想借作業卻吞吞吐吐,想到所謂的金身加持,無非是仗著導師喜愛拿了免死金牌,想到傅千樹的人際關系、學業成績、衣食住行——屈蒙呼了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攤開。
狗屎!都是狗屎!
不是很嘚瑟么,你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了吧——屈蒙神經質地笑了幾聲,打開電腦,粗暴地拔下相機的儲存卡連接上去。加載完畢,數張照片放大在屏幕上,盡管角度不好還有些糊,但足夠辨認面目、解讀動作的了。
傅千樹在和一個男的旁若無人地接吻。
屈蒙表情扭曲地盯著這些圖,似乎恨不得用眼神戳出洞孔來,又好像得到了寶貝,而因此萬分迷狂。因為注視的時間太久,抽條的兩個身影快變成爬在他眼球的兩只臭蟲。
得好好琢磨琢磨發到哪些地方,起個怎樣勁爆的標題才是。屈蒙佝僂著背,翹起腳,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游走,眼底燃動著瘋狂的光。
“樹仔?”
“嗯?”傅千樹把頭伸出床外。
天一日日熱起來,呂奇正將厚的簾子換成蚊帳,一面拆著一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