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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笑著抿了口茶,半開玩笑地對周瓚說:“這方面我哪能跟你爸比。就是你這小子也未必比得上你爸年輕時候的魅力,只不過他沒你那么會哄人。”
“老兄弟,你這一說要讓我無地自容了。”周啟秀謙虛了幾聲,又指著周瓚搖頭,“也不知道他像誰,快三十歲的人了,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游手好閑。”
周瓚也低頭喝茶,心里暗忖,若祁善在場,會不會又來一句“成語用得不錯”。
“他不過是不想在你手下討生活,也沒指著你吃飯。隨他去吧。有個能干的侄子在身邊,你又正當年,讓他多玩幾年又怎么樣?”
老秦和周啟秀又聊了一會兒便先行告辭,在場眾人都起身相送,周啟秀更親自將他送到了大門口,目送他的司機載他遠去,這才領著一行人往剛才的房間走。老秦本人先撤了,他還有幾個下屬仍在,大家彼此熟稔,不是與隆兄打牌,就是和子歉喝酒。
返回房間的途中,周啟秀免不了又數落了周瓚幾句,無非是那些聽得耳朵起繭的老話。周瓚也不頂嘴,只是滿不在乎地聽著。子歉跟在周啟秀身后,一貫的沉默不語。
周瓚從來不插手周啟秀公司的事務,自己一個人在外瞎闖蕩,周啟秀平時并不指望他。今晚的飯局主角是老秦,來到老秦內侄的會所之前,他們已經在周啟秀事先安排的餐廳用過了晚餐。當時周瓚并未參加,周啟秀自己和子歉出面應付足矣。之所以這時才把周瓚硬叫過來,是因為周啟秀早料到老秦會先走,而他身邊那幾個得力的人若留下來繼續玩鬧,都是少壯年紀的人,夜已漸深,以周啟秀的身份和年紀作陪反而多有不便。
子歉人是能干的,再大的項目交到他手里,周啟秀都不會擔心猶豫,唯獨這樣的場合,他太過端方嚴謹的性子反而施展不開,倒不如阿瓚這浪蕩子如魚得水。更何況阿瓚和老秦的內侄臭味相投,向來交好,這種場合有他在更合適。周啟秀常在心中抱憾,子歉和阿瓚這兩個孩子各自走了極端,若子歉學得阿瓚半分奸猾手段,阿瓚能有子歉的忠直靠譜……想到這里他也暗笑自己荒唐,活了一大把年紀仍然貪心如故。
周啟秀早些時候讓子歉打電話把周瓚叫過來,周瓚這小王八崽子居然還推脫拿喬,說自己又不是他們公司員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晚上早已另有安排。周啟秀氣得肝疼,親自打電話,破口大罵再施以利誘,他才不情不愿地露面。
父親的數落對于周瓚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周啟秀對他其實也沒多大辦法。平時一個只管說,一個愛聽不聽,儼然已成為他們默認的相處模式,說過也就算了。可老秦走后周啟秀就看出來了,兒子今天心不在焉。
當周啟秀再一次說到“我不要求你成多大的材,你就不能踏踏實實做點正經事?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你要是有子歉一半……”本來這已是周啟秀訓子的“總結陳詞”,可一直裝作耳聾的周瓚不期然地笑了一聲,道:“爸,你說我這么不成器是遺傳了誰?你看子歉什么都好,按說也不是你的基因有問題,那肯定是我媽的種不行!”
周啟秀一怔,過后只覺得血直往頭上涌,揚起手恨不得打死這個不肖子,可看著那張既像自己,也像亡妻的臉,顫抖的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正僵持中,有雙手穩穩地在周啟秀手臂上扶了一把。
“二叔,阿瓚開玩笑的。”子歉說。
周瓚挑眉,繼而也吊兒郎當地附和道:“是啊,爸,你的幽默感怎么連子歉都不如了。”
周啟秀深呼了幾口氣,平復了心緒,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如果嘉楠還在,看見這般場面,必定嘲笑他竟被兒子堵得下不來臺。嘉楠不是慈母,但她的寶貝只有她能教訓,人前護短得很。周啟秀曾經認為這個不肖子誰都不像,現在看來十足是他與嘉楠陰暗面的結合體,像他精于算計,也像嘉楠偏執剛烈,笑瞇瞇地往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捅刀子,偏偏還讓你喊不出聲來。
“我讓你來干什么的?別